他控制不住地想象那样的画面,脏腑不适地抽搐,抖着嘴唇说不出话。
这是超乎他认知的残忍,而薛璟说,这是……喜好?
薛璟收回手,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有些恶,是与生俱来的,并不会因为读了很多书就变成了善。”
“在边关,那些恶是铁铸的刀刃,而在京中……那些恶是无影无形的刀,藏在任何一个角落。你若怂,它便盯着你来,要生生割下你的皮肉,绝不带一丝怜悯。”
“而你还沾沾自喜有风骨、有佛心,把自己的血肉拱手送上。你说你蠢不蠢?”
听他说完,以前那些人口出的恶言似乎化作一柄柄利刃,要将柳常安扎得鲜血淋漓、支离破碎。
不知为何,他身上的伤痕明明已经好了,却突然泛起了细密的疼痛,然后传遍全身,疼得他冒出了冷汗,躬身抱起了双臂,止不住地颤抖着。
薛璟:……
有那么可怕吗?他还觉得自己说得挺形象生动的。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你也不用那么害怕。我既然决定……我既然与你为同窗,自然会站在你这一边。但你也不能总缩着头,总让李景川在前面为你出头算什么事?有道是自助者天助,自强者天佑。别让关心你的人成了可笑的出头鸟。”
他差点把决定先不找他寻仇给说了出来,赶紧改口,顺便从这几日看的书中引经据典一番,觉得自己今日十分有学识,若是留一把白须,可堪称大儒。
柳常安沉默半晌,在和风中面色慢慢好转。
他看着薛璟,微笑点了点头。
这一笑起来,竟没有了那种他惯常隐忍负重的忧愁,眉目舒展,看着舒服多了。
薛璟哼笑一声。
也不知道这个小古板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但左右自己也算拉他一把了,剩下的也得看他自己的悟性和决心。
他起身准备离开枕流亭,刚一抬头就看见斜对面的薛宁州早没了睡意,一个劲儿地往这凑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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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周没榜了,要恢复一周两更了,非常抱歉qaq
不着急的可以攒一攒[可怜][可怜][可怜]
我会努力尽快再上榜的[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这几天会往前捉虫,顺便改一下标题
第30章旧友
薛宁州坐在太湖石边上,只留一边肩膀靠着背后的石壁,手抓着一块突出来的石角,用尽全力腾空半身,往亭子那个方向凑着耳朵。
他原本睡意朦胧,想打个盹。
但刚一靠上石头,就发现他哥让书言和南星也回避到了不远处,不知在跟柳常安说什么。
这本身不打紧。
但他哥突然靠近柳常安,手不知在他背后干了什么,惹得那人浑身一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这光天化日的!
虽是孤男寡男,但柳常安可是“声名”远播的!
他立刻惊得瞌睡全无,想冲上去看看他哥到底在干啥。
但他没那个胆,只能凑着耳朵听。
可离的距离不近,他俩交谈的声音又不大,只能听见一阵细小的“嗡嗡”声,别的什么也听不见,挠得他心肝痒得不行。
就在他还全神贯注努力地凑着耳朵时,脑袋上痛了一下,随即一个圆形的小草果掉在了面前的草丛中。
他抬头一看,就见他哥冷笑地看着自己,手里头还掂着几个在一旁采的草果,看上去准备再给他来几下。
他登时吓得手一滑,脸着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
自薛宁州想偷听开始,书墨就在一旁眼观心心观鼻地站了许久,这会儿听到自家夯货主子哀嚎一声,赶紧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刚起身,大少爷就走了过来,给了他主子一个爆栗,道:“安分点,收收你那没用的好奇心!要日中了,去膳堂用午膳吧。”
书墨赶紧躲到主子身后。
薛宁州则一脸郁闷。
什么都没听着,还招了这一下。
他有些怨念地看向柳常安,心想都怪这人,害他平白招打。
没想到,柳常安正看着他笑。
倒不像是嘲笑,反而像是……带着些欣慰和羡慕?
果然,与薛宁州眼神交汇时,柳常安抿了抿嘴,道:“你们兄弟二人,关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