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璟看着不知辩驳的柳常安,心下叹了口气,回道:“就这?”
好男风算什么,他还好灭门呢。
那个圆脸书生一惊。
什么叫“就这”?对奉礼教为圭臬的学子来说,这已是十足的离经叛道了,还不够?
这新来的生徒竟能如此罔顾纲常?
他想了想,又道:“此事便已是栖霞书院之耻。更何况.......”
他又偷眼看了看柳常安,颇为神秘地道:“这个妖人,孔有怪力乱神之术......”
众人闻言脸色一变,都沉默不语。
连薛璟心中都大惊,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天家憎恶巫蛊,除了官家所设的推演处所,其余人等敢擅学妄言巫术,皆为重罪。
薛璟略紧张地正色道:“你说清楚,是何怪力乱神之术?”
那圆脸书生的贼眼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此事不可说......”
薛璟:......
不可说你说个屁?
而且还一副“若要知道,快求我”的神情。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屋中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的薛宁州,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上前揍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十几岁的少年难道都有这种毛病?
都爱说话说一半求着人问?
他可没这闲心惯着,于是道:“那便别说了,滚吧,别扰我清净。”
那圆脸带笑的嘴角僵在那,没想到他又来这招,一时也哽在原地。
柳常安方才紧咬牙关,准备接下这些人的谩骂诽谤,听见薛璟这句话,差点没忍住要笑出来。
这个薛昭行,真是儒生们的克星。
难怪常言道,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他心下放松了许多,方才路上心里的郁积的烦闷也散了不少。
薛昭行本就是灿烂的太阳,与他人交好也无可厚非,只要能分出一些微光给自己,就足够了。
更何况,这会儿他是在为自己解围。
于是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看着他家二弟和那几个书生吃瘪。
柳二身边一个手拿折扇的书生拨开圆脸,上前对薛璟作了一揖:“在下陈琅,敢问兄台大名?”
这个还算真的知礼,知道先自报家门。
薛璟对他回了一揖:“薛璟,薛昭行。”
面前除柳二之外的其余四人,连同方才听见吵闹,打开门缝看热闹的一众生徒们听见这如雷贯耳的大名,都倒吸了一口气。
一来,幼时曾与他同窗过的生徒们,深知薛璟胡闹的本事。
二来,近年武门关频传的捷报和皇上的封赏,让这将门新贵声名大噪。
这样一个人,到书院里来干嘛?
陈琅愣了一瞬,立刻回神道:“久仰久仰!”
“薛兄,此事说是怪力乱神,也不甚准确。只是,柳常安身上,背了一条人命。”
第29章交心
人命?
薛璟吃惊,看向柳常安病歪歪的瘦弱身板。
这得要如何才背得起一条人命?
“胡言乱语!京兆府已经裁定,此事与云霁无关!”
李景川斥责道。
……这还真有一条人命官司。
薛璟看向正陈琅,那人正摇着折扇,带笑看着他,也是一脸“想知道就来问”的表情。
薛璟白了他一眼,眼神略过面前那几人,停在柳常安身上:“你说。”
柳常安没想到这一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正想低头,就见薛璟眼中满是不耐。
这段时间与他相处久了,柳常安也把他的性子摸得差不多了。
若自己再不声不响,他怕是又要生气了。
于是他扫过眼前面色不善的几人,垂眸开口道:“月余前,我曾与修远相约于枕流亭商讨策论,但久等不至。戌时初刻,我去他房中寻找,却发现房中无人,即刻便寻了学监,遍寻书院无果......”
薛璟皱眉:“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