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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1 / 2)

他当然会害怕。

因为爱,所以怕。

第114章爱情的模样

闻人予一句“我很害怕”,张大野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只是将手更紧地贴在闻人予的后颈,拇指一遍遍地摩挲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传递所有无法言说的歉疚与心疼。他额头抵着闻人予的额头,反反复复只有一句:“对不起啊师兄……真的对不起……”

闻人予摇摇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他既不愿用这份恐惧绑住张大野的翅膀,剥夺他追逐热爱时眼里的光,又无法自欺欺人地说自己不担心。在那些寂静的深夜里,他甚至会悲观地想,如果未来漫长的岁月里没有了张大野,这孤寂的一生又该如何独自走下去?

他想起张大野第一次挑战高山滑雪那次,古城恰好也下了雪。冬天的古城街巷空寂、游客稀疏。闻人予拿着手机出门,没有目的地,只是一步步地从北走到南。

他的手机调了静音,唯独把张大野留在白名单。

那一整天他一直在等电话。在古老建筑的小院儿里坐着等,抱着蹭过来的流浪猫晒着太阳等,跟开观光车的大爷闲聊着等。

以前他心不静的时候会随便到一个对外开放的小院儿里坐上一会儿。看光影移动,听风声过隙,心便能慢慢沉静下来。院里总有石桌石凳,一半晒在阳光下,一半落在阴影中。夏天,他会躲在阴影里乘凉,冬天挪到另一半,仰起脸晒晒太阳。

可那天他在院儿里坐了许久,心却始终悬着,怎么都静不下来,好像心尖被系上了一根紧绷的线,线的另一端系在几千里之外风雪肆虐的山巅。

他没来由地想,从前生活在这里的人,推开门看到的也是这样一方被高墙切割的天空吗?他们的日子,是被账薄家规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还是在四合暮色里反复咀嚼着日复一日的悲苦?

心里沉甸甸的,目之所及便都蒙了层灰暗的滤镜。他伸出手,触摸身旁历经风雨的老砖墙,凉意扎实地往骨头缝里钻。那种凉意是硬的、实的,不像雪,手心一窝就慌慌地化了。

他的心像那雪一样,慌得无处着落。

他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视频中看过许多次的高山滑雪危险警示,一边是张大野说起这些时亮晶晶的眼睛。两者交织撕扯,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几乎生出要立刻买张机票飞过去的冲动,可他不能。

张大野的电话是傍晚时分打来的。彼时,闻人予正坐在街边一个小茶馆喝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悬了一整天的心脏猛地坠回胸腔,同时又激起另一种失重的恍惚。

他按下接听键,同时下意识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凉透的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也帮他稳住了那一瞬间几乎要失控的呼吸。

“玩儿得怎么样?”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笑意,“冷不冷?”

此时,在万米高空的机舱里,昏暗的光线下,张大野闭了闭眼。记忆中,电话那头的声音总是平稳温和的,是他每一次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最好的抚慰剂。此时,那声音与眼前这个坦言害怕的人重合在一起,让他整个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闻人予实在太擅长隐藏真实的情绪,以至于整整一年他竟毫无察觉。

“以后”,他看着闻人予的眼睛开口,“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否则你别想再当1。”

闻人予轻轻提了下嘴角,低声应道:“好。”

……

飞机平稳降落,穿过廊桥,异国他乡的空气扑面而来。三人取了行李,随着人流走向接机口,远远便看到叶新筠站在那里。她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色衬衫,配米色长裤,正摘下墨镜,笑着朝他们招手。在她身旁稍后半步,是常年跟着她满世界飞的蒋阿姨。

闻人予接过张大野手里的行李车,张大野便加快脚步走过去,轻轻抱了叶新筠一下,笑着问:“马叔呢?”

“没来”,叶新筠拍了拍儿子的背,声音压低了些,“我怕你兰姨不自在。”

说话间,她的目光已迎向随后走来的两人。闻人予在几步外停下,对上叶新筠含笑的目光,他微微颔首,笑着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