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我不需要!”
他忽然暴喝一声,手臂一挥,狠狠掀翻了母亲手里的托盘。
“我有手有脚,凭什么关着我!凭什么他闻人予在外面风风光光,我就得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间破屋子里!”
面对青筋暴起的儿子,吴婶吓得浑身一抖,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吴叔听见动静,心头一紧,抄起手边的扳手就冲了进来——天知道,他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吴疆,根本没想真动手。可吴疆一看见那扳手,瞬间就想起当初被闻人予当众按在地上的屈辱——满院子的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无力与愤怒……
新仇旧恨轰然冲上头顶。他像头被激怒的困兽,猛地从床上弹起,不管不顾地扑向父亲,双手死死攥住那截扳手,拼命抢夺。
推搡争执间,吴叔额头被砸中,踉跄倒地。吴婶扑上来想拦,却被他一把搡开,后脑勺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
吴疆喘着粗气,握着沾了父亲鲜血的扳手,看着倒在地上的父母,胸膛剧烈起伏,心头的邪火却半分未消。
他怒目圆睁,抡起扳手狠狠砸向墙上的全家福,砸向桌椅,砸向那个闻人予带来的、提醒着这个家有多不堪的血压计……
发泄完后,他将昏沉无力的父母反锁在屋内,自己晃进厨房找出两瓶白酒。灶台上,那锅香气扑鼻的鸡汤还在小小的火苗上咕嘟着。他就着酒,撕咬着鸡肉,仿佛在撕咬某个假想的仇敌,吃得满手油污,形同饕餮。
酒劲上来的时候,天色渐暗,他一把掀了饭桌,拎着那把扳手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救护车很快赶来,吴叔吴婶被送进急诊,闻人予和张大野全程陪着,洪家父母也跟着忙前忙后。
好在两人伤势都不算太重。吴叔额角缝了几针,吴婶后脑鼓着肿包。两人都有些脑震荡,需要静养几天。
警方那边的行动也极为迅速。几个小时后,他们已经将游荡在街头的吴疆捉拿归案。闻人予和张大野将吴叔吴婶托付给洪家父母,前往警局配合调查。
让闻人予颇为意外的是,问询还未结束,张崧礼和赵叔已经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律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警局。
张崧礼脸色铁青,进门先把张大野和闻人予拎起来检查一番,确认俩儿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他抬手扯松领带,强压着的火气蹿了上来,声音沉得吓人:“那混账东西在哪儿?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向来儒雅持重的张崧礼竟有这样一面。闻人予赶紧上前安慰,一旁的民警也适时请张崧礼先到一旁冷静一下,让两个孩子把笔录做完。老赵见状,半架半劝地把张崧礼带到门口透气抽烟。
闻人予回头看向张大野,眼里带着询问。张大野吊儿郎当地笑着,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我爸公司的法务一年到头用不上几回,我这不是给人找点儿事儿干吗?”
一夜没合眼,这人眉宇间虽有倦色,精神头倒依然旺盛,还有工夫逗乐子。
闻人予点了点头,赞同道:“确实应该这样,毕竟你动了手,有律师帮忙处理更稳妥。”
张大野微微挑了挑眉,笑笑没说话。闻人予想的是怕他说不清,而他盘算的却是怎么让吴疆的罪名钉得死死的,再也别想出来祸害人,尤其是不能再靠近闻人予。
事情进展比预想得顺利。证据清晰,事实明确,加上律师的专业沟通,流程走得很快。清晨的街道刚刚忙碌起来,他们一行人已经可以回家了。
坐进车后座,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乏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四肢百骸。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紧握着彼此的手。
回到家之后,他们很快踏实下来。不出所料,兰姨早就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餐,而赵叔,饭后立刻打电话找人,张罗着帮闻人予收拾院子。
张崧礼的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俩臭小子,回去一天就出这么大事儿,一点儿不让我省心!吃饱了赶紧给我睡觉去,别在这儿招我心烦。”
“得咧”,张大野高高地应了一声,伸手揽住闻人予的肩膀,推着他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他又忽然回过头,冲着他爸咧嘴一笑:“爸,回头您找俩靠谱的师傅帮我们把两间屋子打通呗?顺便再换张大床!”
张崧礼被他这没脸没皮的要求噎了一下,笑骂一句,到底还是应下了:“事儿真多,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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