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我……你们他妈都看不起我……”他神经质地重复着,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又聚起更加骇人的狠光,“好……好得很……闻人予,你不是最宝贝你这破院子,宝贝你那棵破树吗?我今天就毁了它!我让你什么都留不住!让你也尝尝什么叫失去的滋味!”
嘶吼声中,吴疆终于将狂怒付诸行动。他不再废话,积压的所有怨恨与疯狂化为一股孤注一掷的蛮力,促使他挥舞着手中的扳手,砸向目之所及的一切。
老杏树的树干、窗框、玻璃、窗台上的花盆、斑驳的廊柱……任何能破坏的东西,他见一个砸一个!
瓷片碎裂,木屑飞溅……张大野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冲顶,抄起身后的木椅子就要冲上前。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杂碎毁掉闻人予珍视的一切?
可闻人予的手再次如铁钳般按住了他的手臂。
“回屋去,拎厨房锁上门然后报警,好吗?”闻人予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目光牢牢锁住疯狂破坏的吴疆,同时对张大野说,“相信我,我能处理。你的安全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
眼下的场面,张大野怎么可能自己躲回屋里?他紧紧攥着椅子,看向闻人予的目光里汇集着焦灼、担忧和同样不容置疑的坚持——他绝不会在这种时候丢下他一个人面对这疯子。
就在两人目光短暂交锋、僵持的刹那,一通乱砸的吴疆忽然像想通了什么更有趣的事,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勾着嘴角,慢慢地转过头。那双浑浊充血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精准地黏在了张大野身上,手里的扳手危险地晃了晃。
“呵……”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扳手抬起来隔空点了点张大野,“砸这些死物有什么意思?这院儿里,闻人予最宝贝的东西……恐怕是个人吧?”
张大野猛地打了个寒战。那双眼睛里是彻底豁出去的、要将他拖入地狱的疯狂。
“闻人予,你的小男朋友要是缺胳膊少腿了,你还能这么冷静吗?”吴疆狂笑着举起扳手,不理会周遭的狼藉,目标明确地朝着张大野扑了过来!
他虽然醉得踉跄,但这不顾一切的扑击,速度快,势头猛,透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闻人予瞳孔骤缩。几乎在吴疆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动了!他一手将张大野往自己身后猛地一拉,同时一脚踹在身旁那把结实的木椅上。
老木椅被他踹得横滑出去,精准地撞在吴疆前冲的膝盖处。
“啊!”吴疆猝不及防,下盘被阻,挥砸的动作变形,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他自己也因惯性向前扑倒。
然而,疯狂激发的凶性让吴疆反应出乎意料的快。倒地瞬间,他左手猛地撑地,右手飞快地再次抓起扳手,铆足了劲朝闻人予的脑袋扔了过来!这一下若是砸中,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张大野的惊呼与他的动作同时爆发。他几乎本能地挥动手里的椅子,狠狠扫向飞来的扳手,挡下这一击。
“铛”的一声撞击,扳手被格挡开,砸向院墙。
紧接着,张大野扔下椅子,一个箭步上前,在吴疆试图爬起的瞬间,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朝着反关节方向狠力一拧,同时膝盖重重下压,顶住他的后腰。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伴随着吴疆凄厉的惨叫,这场毫无预兆的冲突终于落下帷幕。
张大野整套动作干净利落,迅猛狠辣。吴疆像条离水的鱼在他身下徒劳挣扎,左手胡乱抓挠,嘴里污言秽语和痛呼咒骂混作一团。
闻人予看了一眼被张大野死死制住、再无威胁的吴疆,眼神冰冷。随后他将旁边的椅子拿远一些才对张大野说:“放开他吧,让他滚。”
张大野抬头,眉头紧锁,不赞同地看着闻人予。
闻人予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深深的疲惫。张大野咬了咬牙,缓缓松了力道,但身体仍保持着紧绷的戒备姿态,随时准备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