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予忽然捏了下他的手:“你跟谁一起来过?”
“嗯?”张大野一愣,随即很无语地笑了,“你想哪儿去了?以前几家一块儿过来玩儿过。”
两人认识的时候都是刚成年,闻人予当然不会认为他那之前会跟谁过来约会,此时不过是存心逗他罢了。
出租车一路行至度假屋门口,这里的管家早已候在门外。
夜深了,山顶万籁俱寂,只余清风和虫鸣。
度假屋外,一颗颗圆鼓鼓的鹅卵石地灯散落在步道两侧,淡雅别致的景观树在微光中安静矗立。更深沉的黑暗里,野生林木层层叠叠地包裹着这片大地。光与影、声与息,共同织就了一个独立于尘嚣之外的静谧梦境。
管家热情地上前迎接:“是大野和小予吧?唐总早早就打来电话,嘱咐我们好好准备,还特意交代今晚不招待其他客人,务必让二位尽兴。”
张大野不跟他瞎客套,摆摆手笑道:“可拉倒吧,你们这儿我还不知道?哪有人来?”
“这可真冤枉我们了”,管家好脾气地笑着,“平时或许清静,但今晚可是超级月亮,好几拨客人都想订房观景呢。”
“那不好意思了”,张大野笑着说,“看来我俩这做舅舅的面子还算够用。”
管家笑着应和:“那是自然。”
三人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这里经由唐瑭精心打造,移步换景,赏心悦目。步道两旁,成片的绣球花开得正艳,肥硕的花苞在柔光下泛出或蓝或紫的色泽。玉簪花舒展着宽大油亮的叶片,周身笼罩着一层莹润的微光。空气中还弥漫着金银花的甜香,那香气不浓不烈,与泥土被夜露浸润后蒸腾起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管家抬手引路:“唐总交代给你们安排最靠里的一栋。若是天气好,清晨在露台便能观赏日出。不过那栋位置稍远,不知二位是想散步过去,还是乘坐代步车?”
张大野看向闻人予,闻人予耸耸肩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人都归你安排了,这点儿小事儿当然也由你做主。
张大野想散步又嫌管家碍事儿,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您告诉我们具体位置然后回去休息就好,我们随便走走。”
“没问题”,管家详细说明路线和门牌后便识趣地离开。虽然从下车开始,张大野和闻人予之间并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闻人予更是连话都没说几句,但服务行业做久了历练出敏锐的眼力,他从两人对视的眼神、并肩而立时浑然天成的默契中早已读懂一切。
转身离去时,管家暗自欣慰:幸好客房准备得足够周到。
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下张大野和闻人予。两人十指相扣,沿着蜿蜒小径慢慢散步,正好消化一下吃撑的晚餐。
张大野仰起头去看月亮,音量不高地说:“师兄,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总爱用月亮比喻爱情。你看它,清清冷冷的,不炽热,但永恒,不喧哗,却能把这深沉的夜色照得如此浪漫。”
闻人予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忽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侧过头,他的目光从天边的明月落回张大野脸上,眼底漾开的笑意比月色还要温柔:“听说,被月亮见证过的有情人,来世也一定会重逢。”
他抬起手,微凉的掌心托住张大野后颈,拇指在他耳后敏感处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随即向前倾身。
一个吻,轻如点水,落在张大野的上唇。
又一个吻,带着同样的爱和珍惜,印在下唇。
空气中浮动的金银花甜香仿佛骤然浓郁,缠绕在两人呼吸交错的方寸之间。
这缱绻的香气让张大野忽然想起,当初唐瑭非得在院儿里种一些金银花时,他曾开玩笑:“干吗?种这么多留着泡水喝啊?”
唐瑭当时照他后背就给了他一巴掌,笑骂道:“你懂个屁!金银花又叫‘鸳鸯藤’,一蒂双花,同开同谢,形影不离。这可是花中的鸳鸯,寓意着成双成对、永不分离。”
想到这儿,张大野伸手揽住闻人予的腰,阻止对方后退:“师兄偷亲我两下就想跑?”
“不跑”,闻人予眼底的笑意更深,“你想怎么算这笔账?”
张大野勾起唇角,回身摘下一朵初绽的金银花,轻轻置于闻人予唇间。淡黄与月白相间的花瓣在他唇上轻颤,宛如月光凝结成的精灵。
“既然要让月亮做证”,张大野的声音带着蛊惑,“总该有些特别的仪式,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已凑近闻人予,去细细品尝那沾染了花香的唇瓣。
唇间的花瓣在缠绵中被碾碎,清甜的花汁在交缠的唇齿间弥漫开来。两人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融为一体,仿佛鸳鸯藤上永不分离的双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