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在街头坐坐,到公园里四处走走,感受一下湿润的空气,听听当地人的乡音。对他来说,这就够了,这一切足以让他平静。
那天他做了一组茶器。感受着陶土在掌心下逐渐苏醒,变得柔软而温顺,他的思绪越飘越远。想到师父,想到父母,想到南方古镇青石板路上氤氲的湿气、雨水串珠似的顺着黑瓦檐角坠落的轨迹……紧接着更深的记忆被撬动,他想起妈妈用围裙在厨房玻璃上擦出的水淋淋的月亮,想起师父倚坐门前,茶杯里蒸腾起清苦的茶香……
他将这些记忆细细揉进陶土当中,想好了要做什么形状、用什么颜色。
要有黎明后天边的鱼肚白,要有瓦当沉淀的青黛,还要调和一些茶汤的暖褐和月光的清辉。他知道,这些釉色会在窑火的淬炼中发生奇妙的变化,厚薄之处,会流淌出如烟如雾的层次。
于是飘忽的往事便有了实体。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念,也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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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应该昨天更的,身体不舒服,今天更得也晚了,宝宝们换季注意身体噢!
第80章神仙美味!
当晚,张大野不知哪来的兴致,非要亲自下厨给赵叔、兰姨和他爸做顿饭。
出国这一年,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学习照顾自己的胃。
他这点儿有限的厨艺几乎全是闻人予隔着屏幕“遥控”出来的。做饭的时候把手机架在灶台边,闻人予隔着屏幕指导他葱花怎么切,面条怎么煮。
他可不敢打给兰姨求助。以兰姨的性子,要是看到他手忙脚乱做饭的样子,怕是得马上买张机票飞过去陪读。
果不其然,从他迈进厨房开始,兰姨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团团转。一会儿怕油溅到他、一会儿怕刀切了手,那副紧张的样子仿佛他在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任务。
张崧礼在客厅听着,忍不住喊道:“兰姐,你快出来吧,他多大个人了?就煎个牛排做个意面能出什么事儿?”
赵叔也笑着帮腔:“就是,小野能行,你别抢孩子功劳。”
兰姨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步三回头地挪出厨房,坐在沙发上脖子还伸得老长,时刻关注着厨房里的动静。
张大野做不来太复杂的中餐,简单做个肉酱意面再煎块牛排还是可以的。
煮面时他忽然想到,跟闻人予视频时,他饭做好总要先夹起一筷子递到屏幕前,笑着说:“师兄尝尝。”
闻人予通常只是无奈地看着他,偶尔拗不过他,也勉为其难地配合一次,假装咀嚼几下,眉毛一挑说:“嗯!神仙美味!”
张大野在屏幕外笑得前仰后合。他打心眼儿里喜欢闻人予在他面前展露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肉酱炒好时,他照惯例拍了张照片发给闻人予,配文:“师兄别忙得忘了吃晚饭噢!”
发完自己都觉得腻歪得要命,却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随后,他将做好的牛排和意面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不好意思,会的有限,大家将就吃。”
“话不是这么说的”,赵叔笑呵呵地走过来坐下,对着那盘意面眉飞色舞地说,“一招鲜吃遍天!瞧这肉酱熬的,隔着老远就闻着香了,我看比西餐厅的还地道!”
“您可别给我戴高帽了”,张大野被夸得不好意思。他拉开椅子让兰姨坐下,又拿起刀叉帮兰姨切牛排。
这些年,除了采购和必要的交际,兰姨很少出门,也没什么朋友。她的世界很小,十几年都围着这个家里的人转,日日守着灶台。每当他们提议出去吃饭,兰姨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天气不好,身子乏了,或者干脆说没有胃口。
一开始大家还努力劝说,后来慢慢明白了,这个家里熟悉的一切对兰姨来说是一种坚实可靠的保护壳,是她安全感的全部来源。进到那些高端场所,品尝精致的菜肴,她本能地感到局促不安。
兰姨擅长做中餐,他们家人也都长着一个“中国胃”,那套精致的刀叉,自买来那天起就几乎没怎么用过,在抽屉里躺得安安稳稳。
张大野心细,在兰姨对着刀叉感到局促之前,先替她将牛排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随即又在她手边放下一双筷子:“用不习惯您就用这个,没那么多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