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野没辙,叹了口气重新坐下,从镜头里做陶的少年,讲到王老师拿着笔在他俩中间划的那条线,之后就开始胡编乱造。编到后来实在圆不上了,姐弟俩一块儿把他轰出了病房。
现在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好笑。唐瑭大概觉得王老师像他们的月老,可张大野不这么想。没有王老师还会有周耒、张崧礼或者不知道在哪儿的某某某,可如果他没有先一步靠近,如果闻人予没有给他回应,就算有八百个月老挤在一起又有什么用?
他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就坐在身旁的闻人予。
察觉到他的视线,闻人予侧身靠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怎么了?”
张大野轻轻勾起嘴角,凑近他耳边:“想你。”
闻人予挑了下眉,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看了他一会儿,随后手落在他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那意思明显是让他别捣乱。张大野抵着眉心,低低地笑了好一会儿。
又有两把烤串端上桌,大家说什么都不肯再让王老师动手了。周耒和闻人予过去接班,秦屹和韩彻嚷嚷着要再试试。
闻人予一起身,张大野也想跟着去。闻人予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坐着吃你的,别过来捣乱。”
张大野趁机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刮。闻人予警告般瞥他一眼,他却得逞似的又笑起来。
以前不敢逗闻人予,怕他难受怕他浑身僵硬,时隔一年再见面,这毛病似乎莫名其妙消失了。
张大野端着罐啤酒,几步路都要目送闻人予,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的另一侧坐的是大橙子。大橙子看他笑得一脸灿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瞅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张大野看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都没问你呢,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在店里那会儿你说那些话点谁呢?”
“我点谁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大橙子举着根烤串,稍稍压低声音,“你俩这不明不白的也有一年多了吧?该有个说法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张大野无奈地叹口气,拍拍他的肩:“知道你是为我好,把心放肚子里,我心里有数。”
大橙子语气严肃下来:“你俩看着都挺有数的,不也拖到现在?我是真盼着你俩能好,也是真心把予哥当自家兄弟。我就怕你俩拖着拖着最后走散了,那我、泠澍我们几个多尴尬?”
“那不可能”,张大野斩钉截铁地一摇头,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到烤架前的闻人予身上,“橙子,回来之前我心里也许不太有底,但现在,我可以给你句准话,我和闻人予绝不会走散,你把心放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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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橙汁儿来一杯吗?
第73章自不量力
张大野不知哪来的底气,放完这句狠话,他转身抓了袋瓜子,溜溜达达地凑到周耒妈妈身边去了。
当初赵叔介绍的那位保姆,一直干到了现在,当然,善意的谎言早已被拆穿。
周耒是高考结束那天跟他妈妈坦白的,没想到他妈妈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平静地说:“我早就知道了。哪有当妈的整天不操心自己儿子只操心我这个瞎子的?”
为了让周耒安心高考,她一直装作不知情。后来,为了让周耒安心去上大学,她又不得不让保姆继续干下去。
今天,张大野那野生的妈也跟着来了。见他过来,那个阿姨起身把座位让出来,俯身在周耒妈妈耳边轻声说:“姐,大野过来了。”
周耒妈妈闻声转过头,眼睛没有焦点地寻找着张大野的方向。张大野赶忙把手递过去:“这儿呢阿姨,吃的还合您胃口吗?”
“合,合”,周耒妈妈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笑开了花,“我吃什么都行,人多热热闹闹的我就高兴。”
当初,她还因为家里的餐桌上多了一个张大野而欣慰,如今,儿子竟然跟这么一大帮朋友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她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满足。
“您喜欢热闹啊?那简单!”张大野挨着她坐下,抓了把瓜子塞进她手里,“下回我把赵叔、兰姨都带您家去,加上您跟阿姨,正好凑一桌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