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我靠”和“卧槽”声中,张大野“嘶”了一声,一脸牙疼。
糖糖姐虽说二十五六了,可在大家心中,她还是个每天风风火火的小孩儿。
现在这小孩儿要生孩子?开什么玩笑?
说曹操曹操到。穿着婚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唐瑭在闺蜜们的簇拥下到了。走进来,她没理会那群寒暄的长辈,先架着胳膊往孩子堆里钻,伸出手指挨个点过去:“小彻子、小野子、小澍子、小屹子、小橙子、小豆子,好!齐了!”
大橙子没好气道:“你有病啊?”
唐瑭平日里大大咧咧,难得装回淑女,翻他弟个白眼,点点其他几人:“你们给这小胖子喂点儿安眠药,别让他坏了姐姐的好事儿!”
秦屹笑着弓了弓身子:“嗻!姐姐一声令下,小胖子的安眠药管够!一会儿您要想给未婚夫也来点儿,随时吩咐。”
“就你皮”,唐瑭笑着戳了戳他的额头,转身招呼闺蜜们,“走了走了。”
刚迈出两步又回头冲时易安招手:“豆儿,跟姐走,别跟这帮傻子混。”
“怎么还拐我们人啊?”张大野笑着问。
“缺个花童”,唐瑭手一挥,不由分说地拎着一脸茫然的小豆子就走。
她这一走,屋里这帮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我靠”。
“不是,订婚要什么花童?”
“不是,她穿婚纱干什么?”
“不是,她这是要挂羊头卖狗肉?”
大橙子发出灵魂三连问,众人赶紧起身。
晚了。
唐瑭那群闺蜜的行动力简直惊人。有招呼众人落座的,有找工作人员放结婚进行曲的,有架着未婚夫往台上走的,还有往小花童手里塞花篮的……眼瞅着,一场婚礼仪式就这么仓促上马了。
张大野远远瞥了眼主桌,成爸成妈的脸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扒出来似的。
没见过这么办婚礼的。没有父亲牵着手把新娘往新郎手里送的环节,没有拜天地拜高堂的环节,唐瑭踩着婚纱裙摆噔噔噔走到台中央,拽着一脸懵的未婚夫就来了个对拜。小豆子拎着花篮跟在身后,见她站定了,傻呵呵地扬起一把玫瑰花瓣。
台下顿时炸了锅。主持人手里的话筒还没捂热,就被唐瑭一把夺了过去:“大伙儿先静一静。放心,我没疯。”
她声音清亮,还带着点笑意,落落大方地在嘈杂声里劈开一条道:“感谢各位亲朋大老远过来捧场。没错,我把订婚宴改成婚礼了,流程从简。没别的原因,我这人天生怕麻烦,大家来回跑两趟也折腾,索性一次办齐,咱们都省事儿。”
她侧身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笃定:“旁边这位是我爱人,姓林,大家认识一下就行,具体的不细说了。今天我嫁他,跟他什么职业身份都没关系,只是因为此时此刻我们相爱,我觉得这就够了。”
说到这儿,她目光扫到台下,在父母黑沉沉的脸上顿了顿:“对不起爸妈,请你们再纵容女儿一回吧。好了,我要吻我的新郎了,大家吃好喝好。”
玫瑰花瓣簌簌落下,唐瑭踮着脚勾住男人的脖子。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张大野他们还愣在原地,唐瑭婚礼的流程都已经走完了。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场闹剧要如何收场。
好在一吻结束,新郎揽着唐瑭的腰,接过话筒向台下深深一鞠躬:“抱歉,让各位长辈、亲朋受惊了。”
他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糖糖向来率真洒脱,最讨厌被俗礼束缚。我爱她这一点,自然也尊重她所有的决定——哪怕是今天这种先斩后奏。”
他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却盛着纵容:“婚戒、聘礼、该走的流程,之后我一定亲自登门补全,绝不会失了礼数。今天,就请大家看在糖糖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率真上,祝福我们吧。”
说罢,他牵着唐瑭的手,对着主桌方向又鞠了一躬。
这么一来,成家父母不好再说什么,跃跃欲试要冲上台的秦屹和韩彻也蔫了下去。大橙子摇摇头,拍拍张大野的背:“吃饭!”
席间,有人端着酒杯凑到大橙子身边,拍着他的肩劝道:“橙子啊,你这姐夫一看就是体面人,以后指定不会亏待你姐,放宽心吧。”
韩彻“啪”地放下筷子,眼刀直直地剜过去。那劝和的人被他盯得发毛,讪讪地端着酒杯溜了。
张大野叹口气道:“木已成舟,往好处想吧。”
几个半大不小的小子仗着已成年,陪着大橙子一杯接一杯地灌闷酒。散席时,一个个脚步虚浮,舌头都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