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高考失利,兰姨第一个不信,她跟张崧礼和叶新筠说:“小野平时成绩很好的,是不是判卷老师给判错了?”
张崧礼笑着调侃:“什么年代了兰姐,现在都是双评复核,流程严着呢,哪有这种事?”
兰姨闻言十分窘迫,不再多说什么。
张大野是由始至终都没有为自己辩解过的。那一巴掌确实把他打蒙了,但即便如此,他只怪自己在象牙塔中待得太久,心理素质太差。
一家三口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偌大的别墅却像座空楼。三个人一人一个房间,门关得死死的,都没有动静。
是的,他爸妈早就分房睡了,借口体面得很。叶新筠说张崧礼打呼噜,她睡不着;张崧礼说叶新筠半夜总接电话,他睡不好。他们早就合不来,只是张大野以前不愿多想罢了。
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张大野,喉咙干得冒烟,下楼去找水喝。路过叶新筠房间时,听到她还在打电话。听不懂的外语混着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尾音里带着他从没听过的轻快,像挣脱了束缚的鸟。
他没停留,快步下楼,在冰箱里找了一瓶无糖茶饮料。
有咖啡的,他没喝,忽然想喝点儿茶。
刚喝两口,楼上传来动静,叶新筠打着电话出来了,屏幕光将眼底映得发亮。地灯跟着她的脚步亮起,暖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她脸上还未卸的精致妆容。
直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叶新筠才注意到他在厨房站着。她猛地顿住,瞬间敛去笑意,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什么,把电话挂了。
“时差没倒过来睡不着吗?”张大野先开口。
“白天在飞机上睡了,不困”,叶新筠朝他走过来,丝绸睡袍的下摆扫过地板,“你怎么还不睡?”
张大野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叶新筠叹口气,拉开高脚椅坐下,指指酒柜说:“帮妈妈倒杯红酒吧。”
张大野起身,在酒柜中挑了一瓶她喜欢的,倒了小半杯递给她。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紧张。母子俩这样单独相处有多久没有过了?他实在想不起来。
酒未醒,叶新筠一圈圈晃着杯子,轻声开口:“儿子,你长大了,有些事我们确实应该聊聊,比如婚姻。其实婚姻不等于爱情,它很复杂,一段持久的婚姻光有爱是不够的……”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张大野抬眼看向她:“妈,道理我懂,但一段婚姻如果没有爱,不是很可悲吗?在我心里您一向洒脱,我有点想不通,您是在顾虑我吗?”
“不”,叶新筠下意识否认,“我们之间的问题跟你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呢?张大野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她的下文。
晃酒杯的动作变得机械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对话刚刚起了头,就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最终,没有等到答案的张大野先一步起身,留下一句:“您再考虑考虑,未来日子还长。”
第52章谁说不是?
隔天,一家三口早早就往酒店去了。路上闲聊几句,昨晚搁置的话题没人再提。
张崧礼和叶新筠似乎都以为昨天张大野不过是说了句气话,就像整天把同性恋挂嘴边的秦屹,现在上了大学还不是交了女朋友?
订婚宴没有旁人,都是关系近的亲朋。大人们三五成群坐着聊天,唐瑭还没到,她那位准未婚夫倒是先来了。
几个亲近的狐朋狗友再次聚齐,六个大小伙子都穿着正装,像支伴郎团。老大韩彻常年健身,西装袖子绷在结实的胳膊上,时不时就得拽一下;老二江泠澍,被这操蛋的生活磋磨得越发沉稳,安静地坐在一旁,话不太多;老三张大野,昨晚没睡好,今天起得又早,干脆拼了两把椅子歪着补觉;老四大橙子,长得白白胖胖,西装遮不住他圆滚滚的小肚腩,正被一群叔叔伯伯拉着逗乐;老五秦屹,性格随性的公子哥,平时不太修边幅,今天精心打扮一番倒也人模狗样;老六时易安生日最小,个子也不高,大家都叫他“小豆子”。他细胳膊细腿儿,小时候被人欺负了都得喊这帮哥哥出头,上次被江叔的小九儿拿包砸脑袋上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