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步就要走,张大野跟有千里眼一样,立刻又发过来一条:“带拿铁就行,谢谢师兄!”
任何一家咖啡店都可以买到的没有特殊要求的拿铁。闻人予勉强接了这根“橄榄枝”。
到校门口时刚好赶上晚自习结束。一堆东西放地上,他站门外等着,没给张大野打电话。张大野知道他要来,不用催。
果然,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时,张大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喊师兄。
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他瞥见地上的月饼盒子,又扫过闻人予肩上的背包,只停顿片刻,便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师兄果然背着我出去玩儿了。”
闻人予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抬手朝紧随其后跟过来的周耒和王老师示意。
他只买了五杯咖啡,够不够分的就这样了,手上还拎着几盒从南方带回来的月饼,实在拿不下更多。
见王老师过来,他问:“您下班吗?”
“下”,王老师应着,抬手招呼保安大叔开门,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东西,半开玩笑,“怎么?月饼还有我的份儿?”
闻人予笑笑,把月饼往铁门里递了两盒,看了一眼张大野:“我走了。”
碍于王老师在场,张大野没说什么,只抬了抬下巴:“中秋等我接你。”
“哟?”王老师来回看看闻人予和张大野,语气带着调侃,“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熟,熟得不得了”,张大野开玩笑般说着大实话。
一旁的周耒一声不吭,默默拿了杯咖啡插上吸管就喝。闻人予哪回过来轮得到他说话?他早就看透了这两个狗男男的把戏。
王老师笑着点点张大野:“你是真行,都关到这儿了还能拐我学生给你送咖啡。”
张大野笑着摇摇头,眼神却瞟向闻人予:“您这位高徒可不好拐着呢,我还得继续努力。”
王老师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闻人予能听不出吗?他撩起眼皮淡淡扫了张大野一眼,没接话。
四人在校门口道别。闻人予拎着剩下的月饼跟王老师一块儿往外走,看了眼时间说:“这个点儿心心是不是都睡了?我还给她带了个小花灯。”
王老师没接这茬,看着他手里南方特产的月饼,轻声问:“你这是……去找……”
“嗯”,闻人予状似轻松地点点头,语气平淡,“当去玩儿了。”
“也好”,王老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别把精力都放在这个事儿上,好好生活。”
闻人予点点头:“放心,我有数。”
王老师偏头看了看他,心头忽然有些感慨。一届又一届的学生,迎来送往,眨眼间就都长大了。他的宝贝女儿心心也是,感觉昨天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转眼竟也快十岁了。
“心心放假跟你师娘一块儿回外婆家了”,王老师语气温和,“下次我带她去找你玩儿。”
闻人予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小兔子花灯递给王老师:“不知道她还玩儿不玩儿这些。”
“玩儿,怎么不玩儿?”王老师笑着接过来,“女孩子多大都喜欢这些可爱的小玩意儿,谢谢你还想着她。”
余光瞥见闻人予包里还有一个,想问一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他是给女朋友带的,问了反而让他不好意思。
其实他打心眼儿里盼着闻人予能谈个恋爱。这孩子性格太闷,几乎不跟人交心也没什么社交,他都怕时间长了憋出什么病来。
他状似随意地挑起话题,带着点长辈特有的拐弯抹角:“怎么样?大学生活还适应吗?有没有参加什么有意思的社团?”
闻人予轻轻笑了笑:“您还不了解我?我这么无聊的一个人能参加什么社团?对混学分也没什么兴趣。”
“啧”,王老师无奈地摇摇头,“班上人认齐了吗?”
闻人予笑而不答。别说班上的人了,宿舍里有两个人他都忘了叫什么名字。
“你这性子啊,”王老师叹了口气,“还真就得跟大野这样闹腾的孩子在一块儿才能给你沾点活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