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予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没有作声,算是默许。
第37章大概是弯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之前的话题。闻人予继续埋头修坯,张大野跑到对面餐厅,溜达一圈端回来一盘刚出炉的凤梨酥。
他捏起一块,自然而然地往闻人予嘴边送。闻人予抬眼看了看他,倒也没推拒——手上全是泥,如果再矫情这个,指不定这疯子又要编排什么玩笑话。他现在可听不得玩笑。
“华哥真听劝,说把那光头厨师换了,这才几天,新厨子都开始试菜了。这回靠谱,白案红案做东西都讲究。”张大野自顾自说着,搬来两个小板凳放在闻人予旁边——一个自己坐,一个权当茶台。那盘凤梨酥搁在膝头,他就着热茶,一口一口吃起来。
这人似乎没有告辞的意思,闻人予也不催,当他是团过分活泼的空气。
这团凤梨味儿的空气直往他身边凑,好奇地问:“哎,那天你跟我爸吃饭都聊什么了?我能打听打听吗?”
“别打听”,闻人予头也没抬,“跟你没关系,聊我师父。”
“一句都没提我?”张大野不死心。
“提了”,闻人予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忽然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说有机会介绍咱俩认识,让你没事儿来店里玩玩儿,接受我的熏陶。”
一听这话,张大野差点咬了舌头,笑着问:“怎么个熏法儿?咱俩多抱会儿?”
闻人予瞥他一眼,没接茬。张大野把手里的半块凤梨酥吃完,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怎么能不算是缘分呢?”
是啊,怎么能不算缘分?哪怕那天他没来古城,哪怕他没在店门口做陶,哪怕这个夏天他们未曾相遇……命运的丝线似乎早已系好,兜兜转转,终究会交汇。
直到夜色渐深、游人渐少,张大野都没再捣乱,只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玩儿手机。他这个性子,去哪儿都比在这儿干坐着强,可他却展现出十足的耐心,没有丝毫烦躁地默默陪着闻人予。
闻人予把手头的活儿干完,回头瞥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十点多了。没等他开口,张大野先一步站起身:“我走了师兄,大橙子来了,你早点休息。”
“这个点儿来了?”闻人予有些意外。
“啊”,张大野伸了个懒腰,“他明天上午没课,我白天睡够了,正好,我俩找地儿玩会儿。”
闻人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去洗手的功夫,张大野已经麻利地把小板凳搬回原位,连盘子也洗干净了。
见他出来,张大野擦着手上的水说:“盘子回头你给华哥吧,对面已经打烊了。”
“好”,闻人予应道。
张大野扔了纸又理衣服,磨磨蹭蹭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他再次回头看向闻人予,似乎想说什么,咬了下嘴唇却没有找到话头,最终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晚安”。
闻人予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忽然意识到,下午那场坦白局之后,张大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这样的张大野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他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开口叫住那个差点消失在视线中的人:“大野”。
“嗯?”张大野立刻转过身。
“有没有我这个朋友……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张大野淡淡笑着,轻轻一点头:“当然”。
闻人予垂下眼帘,片刻后再抬起时,抬手捏了捏眉心,低声道:“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