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也不知被谁传染了神经病。张大野气自己没有手机,否则高低要给他拍一张“艳照”发过去,让他早点另攀高枝。
他斜倚在沙发上,眼皮很沉。这才刚五点,还能眯一会儿。刚阖上眼,听见外面闻人予挖坑的动静又皱着眉睁开——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一样,那手大概是不想要了。
他是真想帮忙,可外头那位犟种不让。他能说什么?到底是闻人予的狗,闻人予想自己安葬无可厚非,他当然尊重,但这动静他可听不了一点。
于是他起身出去,跟闻人予说:“我去买点早饭回来。”
眼睛扫过那只受伤的手——还好,闻人予不是一点儿数没有,好歹戴了只手套。
“你想吃什么?”他问。
闻人予没抬头,挖着坑回答:“没得选少爷,这个点儿只有巷子口那家水煎包开着。”
张大野出了院门,轻轻叹了口气。
尽管闻人予极力掩饰、极度克制,他还是看到了那双眼尾发红的眼睛。他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够理智够冷静了。张大野扪心自问,昨晚的事如果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估计得把吴疆和洪峰的手掰断。
买包子的路上,他在附近溜达一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想给闻人予多留一些独处的时间。
吴家和洪家院门紧闭。张大野不关心他们怎么处置那俩废物点心,只希望他们别再招惹闻人予。
头顶的方向落下一枚石子,他抬头看过去,浑身湿透的吴疆被绑在房顶排气管上,像条丧家犬。见他看过来,吴疆阴恻恻地笑了一声:“这不闻人予的好弟弟吗?回去告诉你哥,我吴疆死家里也就罢了,但凡我有命出这个院子,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昨天”,张大野站在路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吴疆拧着眉问:“什么昨天?”
“那是昨天的事儿了蠢货。”
“你他妈脑子……”
张大野没等他说完,忽然敛了笑意,打断他:“我没工夫听蠢货废话。刚才那是放狠话吧?小爷我告诉你,不好使。闻人予你不了解?你现在这副样子就是碰他底线的下场。不过下次用不着他,你这段位的我顺手就收拾了。等你出了这院儿来找我,小爷教教你做人。”
“你特么一个小屁孩儿你算哪根葱?”
“至少不想当跟你绑到一块儿的烟囱,晦气!”
张大野摆摆手走了。买完包子回来路过吴家,他还往房顶上扔了几个,教吴疆学了一句野派歇后语:肉包子打狗,狗被拴着吃不着——嘿嘿!爷看个乐儿。
回到闻人予家时地面已经收拾平整。闻人予情绪不高,张大野便把歇后语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给他听,想逗他一乐。闻人予没什么表情,咬着包子说:“浪费。”
他原本不希望张大野扯进这些事儿里,但昨晚的事已经发生,张大野已然脱不了干系。他那几个包子扔不扔都不重要了。
吴疆和洪峰近期干的这些事儿比他想象中聪明。找事儿的都是些七老八十的老头儿老太太,即使报警也很难有什么结果,何况有些事还被伪装成意外,连打报警电话的必要都没有。
他提醒张大野:“最近留个心眼,有事儿告诉我。”
“呦”,张大野挑眉一乐,“师兄担心我。”
他用的是陈述的口吻而非疑问。
“不行?”
“行,太行了,我巴不得。但……其实我更担心你。我不是怕你处理不好这些事儿,我是怕你在权衡中选择委屈自己。”
闻人予一愣,放下筷子看对面的人,正色道:“期待落空才会生出委屈,我没有期待。”
张大野皱眉问他:“什么叫没有期待?”
闻人予一摇头,并不解释:“吃饭吧。”
第25章花前月下
晨光劈开云层,青砖地上留着昨夜大雨的残迹。几缕微风拂过,蒸腾起雨后泥土清冽的味道。院儿里的野花经历一夜的风吹雨打,叶片还裹着湿泥,却在晨光里倔强地开出了鹅黄色的花。
张大野吃饱喝足,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闻人予看时间尚早,进工具房扛了个梯子出来,架在杏树分杈处拍了拍:“来,摘杏儿。”
他竟然还没忘了这茬儿,张大野有些意外,却对他摆梯子的行为很不满。
“你上去也用梯子?”
闻人予摇头。
“那我凭什么就得用梯子?当我不会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