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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2 / 2)

“谁要你这点钱!要么给我赔个一模一样的,要么我现在就把你店给砸了!”

“您可以试试看”,闻人予好整以暇地靠在收银台前,“咱俩这体格差距这么大,您还想跟我来硬的?”

“你敢动我?我有心脏病我跟你说!我这么大岁数早活够了,今天就死你这儿让你这店从此成凶宅你信不信?”

老人浑浊的眼珠突然泛起精光,举起一个瓷片猝然对准自己的脖子。闻人予扑过去攥住她的手腕,没想到这老人家力气还挺大,锋利的瓷片在争夺间重重划过闻人予掌心,血珠顿时顺着小臂往下滴。

老太太恶人先告状,扯着嗓子喊救命。还好对面的窦华秋带着两个服务生冲进来架住她又报了警,这场闹剧才没有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张大野一听就炸了:“这一天都他妈什么事儿啊?她要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个讹人专业户!”

他攥着拳头想找那老太太说理,低头看见闻人予手上纱布渗出的血,又生生把火压下去,拽着他往急诊室走:“先去缝针。”

他好像比当事人还要生气,以至于闻人予愣怔许久,都忘了把手抽出来。

急诊室的大夫还是刚才那个。这会儿看见张大野又领着一个手受伤的进来,他还开了句玩笑:“什么情况?那个刚去挂水你又给我送来一个?你这是来我们医院当导诊志愿者了?”

张大野破天荒地没耍嘴皮子,一本正经地说明情况:“您给看看,瓷片划的。他是陶艺师,他的手很重要,麻烦您多费心。”

他表情过于郑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托孤。闻人予偏头看了他许久,直到生理盐水冲到掌心,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注意力才重新回到自己手上。

张大野死死盯着医生的动作,汗津津的掌心贴在他后颈,每隔几秒,喉结就要上下滚动一次。

周耒在旁边都插不上话。今天,他和张大野都是前后两次进这个诊室。第一次进来,他和张大野一样,是看着这个场面感同身受,还有点儿担心朋友。第二次进来,他的感受没有太大变化,张大野的表现却很耐人寻味。

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着。脸上的表情有种近乎虔诚的焦灼,好似恨不得替闻人予受这份儿疼、遭这份儿罪一样。张大野认识郑云安和闻人予的时间差不多,何况郑云安的伤比闻人予还要重,于情于理,他当下的焦灼都显得过于炽烈了。

金属托盘里浸血的纱布堆成小山,闻人予的手缝了十二针。医生都替他后怕:“得亏没伤到肌腱、神经,那种情况哪怕缝合得再好也没办法保证完全恢复如初。你还是陶艺师,以后多加小心。回去伤口不要碰水,每天消毒抹药,十天后过来拆线。”

闻人予还没说话,张大野先问:“他这个也得挂水吗?”

“他这个还好,不用挂”,医生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我给你们开点药。家里有碘伏吧?”

闻人予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有。”

“行,每天就像我这样消消毒,换一下创面贴,避免接触到脏东西感染,有什么情况随时过来。”

闻人予起身道谢,准备去拿药,张大野却拽着他手没让他走,问医生:“他这个好了以后不会影响灵活度吧?有什么药可以让伤口恢复得更好一些吗?”

医生盖上笔帽,笑了:“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是真偏心。你明显跟这个同学比跟那个同学好嘛,这给你操心的。放心吧,不会影响他将来成为艺术家的。”

张大野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模样:“好咧,谢谢大夫,那您忙着。”

周耒看他这样都开始怀疑自己——我这朋友当得是不是不太称职?

三个人取好药在医院门口找了家饭店吃饭,张大野“独断专行”,剥夺了闻人予点菜的权力,还嘱咐服务员:“一点儿辣椒都别放,谢谢。”

闻无语再次上线:“哪儿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十二针!”张大野突然拔高声调,“你缝了十二针呢大哥,人家杀年猪都未必有你伤口长。”

周耒拎起玻璃壶给两人各倒一杯凉茶,及时打岔:“这事儿最后怎么说?就这么算了?”

“算了,权当积德”,闻人予用没受伤的左手旋转茶杯,“那么大岁数了,我手也没事儿,犯不着计较,别再来找事儿就行。”

“她敢再来!”张大野重重地把茶杯磕到桌上,凉茶在杯中荡出危险的弧度,“再来我非给她骂得无地自容、当场心梗!”

他有气没处撒,只能过过嘴瘾。确实,如果是个年轻人,他必定要替闻人予要个说法,可偏偏对方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奶奶,有理都没处讲。

闻人予的视线悄悄落在他因用力握杯而泛白的指节上,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