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外卖换三个“x”,公平。
张大野尚且不知闻人予正在做一份恩将仇报的回礼。今晚他早早躺到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结果却只能盯着天花板数羊。
好似有群蚂蚁在神经末梢跳舞,他不受控地琢磨着关于闻人予的一切。他为什么吃不了那些东西?为什么光是听到都要吐?他爸妈是去世了吗?他师父又去了哪儿?他经历过什么?他现在是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那几份外卖他吃了吗?
……
他像只无法抗拒花蕊的蜜蜂,脑子里嗡嗡嗡地响,一秒钟都停不下来。
或许是今天的闻人予跟他认为的那个铁骨铮铮的闻人予偏差太大,或许只是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在作祟,总之原本适合安眠的夜变成了辗转反侧。他扯起被子蒙住头,嘟囔一句:“妖颜惑主”。
……
隔天,月考成绩出来了。张大野和周耒考得不错,李文谦也比高考的时候进步了许多,只有郑云安考砸了。
他的成绩几乎垫底,好像这一个月来的所有努力统统都成了笑话。
那一整天他都埋头看着卷子,笔尖在错题旁戳出密集的凹坑。
晚自习时,李文谦去劝过他,但他就跟听不见一样,将额头抵在课桌边缘,一动不动。
王老师没顾上找他。今天月考成绩一出,好几个学生都有点接受不了。有的闹着退学,有的哭天喊地爬上了天台。相比之下,郑云安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上去并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王老师只是匆匆忙忙安慰他几句,就去接待那些闻讯而来的家长了。
张大野跟周耒商量:“要不我让‘云隐’给咱们送点吃的喝的过来,晚上咱们四个一块儿吃点东西,顺便劝劝郑云安,我看他这个状态可有点危险。”
“行,我跟王老师说一声,要不太晚了保安可能不给开门。”
其实“云隐”开到十点也要关门了,更不提供外送服务,但张大野不一样。服务员以为他是闻人予的朋友,自然要为他破个例。
窦华秋今天刚回来,听服务员这么一说,他有些惊讶:“闻人予的朋友?你确定?”
“嗯”,服务员点点头,“前几天还在对面吃饭呢。”
她想起那天在对门不小心听到的惊天秘密,心想,何止是朋友?人家都在讨论体位了。
窦华秋挑眉一笑:“行,你下班吧,一会儿我回家的时候顺路送过去就行。”
服务员犹豫着问:“那这小费我是不是给退回去?”
“你收着就行”,窦华秋不怎么在意地摆摆手,“我让后厨多送点儿东西。”
服务员点点头离开了。窦华秋去后厨晃了一圈,亲自加了菜,叮嘱厨师把菜做得细致一些,随后不紧不慢地朝对面走去。
闻人予在里间忙着,他抬手敲敲本就开着的门,问:“怎么样?招到人了吗?”
闻人予抬眼叫了声“华哥”,摇了摇头。
“不着急,这刚七月底,我帮你问着点儿。另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别等我追着你问。”
窦华秋大概是这段时间来到店里的熟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问起他师父去了哪儿的人。
闻人予点了点头,起身带着窦华秋往外间茶台边走,想给他泡壶茶,表达谢意。窦华秋手一抬,阻止他:“别忙活,我就过来看一眼。不喝茶了,一会儿还要去送外卖。”
“送外卖?你们什么时候添了这项业务?”闻人予疑惑道。
窦华秋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下订单的人叫张大野,听说是你朋友。”
闻人予微微挑眉,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他这个态度倒让窦华秋有点看不明白了。说起来,他也算是看着闻人予长大的。在窦华秋眼里,闻人予就是个身世有点儿可怜的小孩儿。
当年初来乍到,他二十五六,闻人予才刚刚十三四岁。这么多年过去,他眼看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跟看一个亲近的邻家弟弟一样。
他清楚闻人予的性格。闻人予完全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刚到这儿的头一年,闻人予跟他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所以刚刚听说这闷葫芦交了朋友,窦华秋还挺高兴。当然,更多的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