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竹签虚点闻人予:“你是不是怕我喝多了晚上都在你这儿睡?你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吗防我跟防贼一样。”
闻人予懒洋洋地一抬眼,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这副欠揍的样子谁看了都火大,偏偏张大野现在对着这张脸生不起气来。
他挑衅似的问:“欸,你有女朋友吗闻人予?”
闻人予还没说话,周耒先笑了:“你觉得呢?”
那就是没有。张大野毫不意外地点点头:“趁早跟了我吧,你这臭脾气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突闻此等惊世骇俗的厥词,周耒差点把嘴里的鸡翅连骨头一块儿吞下去。他扶正眼镜,瞪着大眼珠子问:“你同性恋啊大野?”
“不是啊”,张大野十分欠揍地一摇头,递给闻人予一个半是揶揄半是调戏的眼神,“但为了师兄不落得个孤独终老的凄惨下场,小爷我奉献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得在下面。”
正好进来送饮料的服务员:“……”
不小心听了这么劲爆的消息,她放下饮料转身就跑,生怕晚一秒就会被闻人予杀气腾腾的眼神钻出个窟窿。
闻人予随手捡起一支画笔,精准地冲着张大野的脑门丢过去:“舌头不想要割下来烤了喂狗。”
“啧,古城汉尼拔”,张大野惋惜地摇摇头,“我这样的绝世美男子上赶着跟你好你还不知足。”
他一边啃鸡翅一边欣赏闻人予脸上想发作又实在懒得跟他计较的精彩表情,像是不知道适可而止这几个字怎么写。
“真的,你考虑考虑,我等你信儿啊。”
陶瓷杯底磕上木桌发出一声闷响,闻人予转头问周耒:“今天晚上你们没人查寝是吧?”
看了半天好戏的周耒,嘴角那抹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忽然对上那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赶紧打开一罐饮料递过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就当他喝了假酒说胡话呢。总不能真给他剁成八瓣儿喂流浪狗是不是?消消气消消气。”
当事人张大野坐得四平八稳,乐得像只刚拆完家的二哈。他面上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嘴却跟抹了蜜一样求饶:“师兄我错了,看在我给你带烤鸭的份儿上饶我一回。”
周耒应和道:“你看,他知道错了,下回他再嘴欠你给他嘴缝上,我给你递针线。”
闻人予都被他这种哄孩子似的语气气笑了,手一挥说:“你毕业当幼儿园老师去吧。”
……
张大野暂且留下一命。“酒”足饭饱,他背上相机,起身告辞。
“吃饱了就困,我回去睡了,盘子帮我烧出来噢师兄。”
闻人予没搭理他,周耒问了一句:“画完了?”
“噢对”,张大野调头回来,拿起画笔,三两下往藤蔓上添了一朵娇滴滴的小玫瑰,“送师兄的玫瑰忘了画。”
闻人予忍无可忍,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周耒赶紧拦着:“我真服了你俩,张大野你赶紧走!”
张大野笑着将食指中指并拢往唇上一按,给闻人予送上一枚飞吻:“bye~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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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出自《武林外传》。
第11章蓄谋已久
张大野和周耒过个周末,闻人予好似苍老了十岁。关店时他对着木门感慨——这屋子总算消停了。
他白天被张大野烦,晚上那家伙走了,又被周耒抓着问东问西审了好半天。
中午来的那两个人比他大几岁,严格来说,他们的关系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邻居,连朋友都算不上。
听说他师父走了,这几天来打听他要不要转让店面的人都快把门槛儿踩平了。
这两年,古城虽说不那么景气,但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县级市里也算黄金地段。租房合同五年一签。去年签的时候吴山青写了闻人予的名字,理由是——省得你小子哪天把店砸了我还得替你赔钱。
现在想来,师父的离开恐怕是“蓄谋已久”。
打听店面的人不少,他斩钉截铁两个字——不转,打发走大半。剩下不死心的多多少少都跟他有点儿关系。邻居也好,老客户也罢,这帮人借着这点儿由头天天套近乎,希望能说服他。
他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孩子,尽管经历的事儿比平常人多些但说破大天他也只是个孩子。一帮人如狼似虎都想从他身上扒块肉吸点儿血,似乎早就忘了这孩子十二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