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的啊?我以为你是没睡好。那是不是得拍个片子?”
“不用不用,我有数,缓一晚上就好了。”
王老师屈指敲敲床边护栏:“倒是还行,应该不至于把人磕坏,不行你弄捆麻绳把这个绑上点儿。”
“不用”,张大野摇头一笑,“我又不是瓷娃娃,不至于。”
“行,那你歇一晚上看看,咱们明天再说”,王老师转着有些僵硬的脖颈往门口走,“你们宿舍暂时就这四个人了,好好处啊,别打架。”
张玉文盐大野应了一声,心想:“俩闷葫芦一个好脾气,我跟谁打去?”
……
周耒蹬着辆旧自行车回家给他妈弄了饭,简单收拾一下就又往学校赶。路过药店时,他不经意间一瞥,正好看到闻人予拎着塑料袋推门而出。
他单脚支地停下车问:“这么巧?你怎么了?买的什么药?”
闻人予没好气地举起袋子:“治狗咬的药。”
话音刚落,周耒笑着从他手上把药抢了过来,扔车筐里蹬车就跑:“你再进去买一罐儿吧。”
闻人予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一声不吭重新回了店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被狗咬了还得给狗买药,上哪儿说理去?
那罐消肿止痛的药膏晚上就到了张大野手里。周耒倒也没编个好听的理由,直说是从闻人予手上抢的。
张大野一听笑得不行,边笑边给闻人予发短信,故意气人:“谢谢师兄的药,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闻人予能忍?马上就给他回了一句:“去买兽用的没买着,你凑合用吧。”
“嘿!”张大野举着电话手表给周耒看,“这人一直这么毒舌吗?”
周耒笑着摇摇头:“我是没见识过,你俩挺有意思的。”
周耒是个聪明人,随便一想就能想明白这俩人为什么能你来我往地“友好交流”。不过是因为一个刚离开家,一个师父刚走。都有点儿失落,都有点儿孤独。
对两个人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坏事儿,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看热闹就好。
张大野洗漱完,往肩上抹了点儿药。这药膏大概加了薄荷,凉凉的很舒服。他心想——这狗东西还挺会买。
暗红色的齿痕看着有点吓人,张大野倒没当回事儿,只是有些感慨——闻人予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疯起来也是真没数。
从卫生间出来他跟还在做题的周耒说:“洗漱吧,快熄灯了。”
都这会儿了,宿舍里另外两个人还没回来。周耒都洗漱完戴着耳机上床听英语了,那俩人才踩着熄灯的点儿进了宿舍。
天天如此。宁愿拿着小台灯洗漱也不愿意早回来一会儿。
张大野理解不了这俩拼命三郎,他连觉都睡不够呢。他甚至都怀疑这俩人选靠近门的两张床就是为了节省几步路的时间。
宿舍里六张床,他俩靠近门住对床,张大野和周耒挨着阳台,中间的两张床空着。四个人占了四个角,互不干扰。
半夜张大野起床上厕所,抬眼一看吓一跳,那俩人床帘的缝隙都还有光漏出来。
他没劝,这种熬法能熬几天?熬不住自己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张大野还没下课,成城就给他打电话。打了一个他挂了,大橙子头像的微信又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张大野点开他发来的两张图片——一张是成城站在校门口比耶的自拍,另一张拍的是堆满保温袋的后备箱。
这神经病,真来给他送饭了。
下课铃一响,他赶紧叫住周耒:“别去食堂了,我发小送饭来了。”转头又去喊同宿舍那俩闷葫芦,想让他们回宿舍一块儿吃。没想到两人齐刷刷从桌斗里掏出了泡面,其中一个还乐呢:“我们吃这个就行,省事儿!”
张大野忍了又忍才没骂一句傻x。觉不睡、饭不吃,真当自己是机器人了。
他才懒得跟他们讲道理,关他屁事!
周耒倒是挺操心。两个人一块儿下楼时他还念叨:“回头我得跟王老师说一声,让王老师跟他们聊聊,这么干熬着别再熬出什么事儿。”
张大野笑他:“你可真是王老师嫡传弟子,不够你操心的。”
两人刚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一瞅,就见大橙子像个蹦蹦跳跳的大果冻一样正朝他们这边挥手。
这孩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满脸喜庆,一看就没吃过生活的苦。
周耒抬抬下巴问:“是那个?”
张大野抽着嘴角点点头:“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