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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管得严好”,张崧礼叹了口气,“复读一年考个什么学校先不说,主要得让这臭小子收收性子,改改那驴脾气。”

老赵锤着后腰往边上走了几步:“放心吧,不会比今年考得更差的。今年他们学校还挖了几个一中挺好的老师过来。”

张崧礼嗤笑一声:“别给人老师气个好歹。”

透过车窗,他看着车里还生着气的儿子——高中三年,这浑小子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不知道,个子倒是蹿了一节又一节,坐这小轿车倒显得有点儿窝着他。

正感慨岁月如流水,就见有气没处撒的张大野把车窗降下来,忽然跟狼一样嚎了一嗓子:“救命啊!恶毒人贩子拐卖花季美少年了!”

张崧礼:“……当年就不该把这逆子生下来!”

后半程,父子俩都闭了嘴。张大野一直闭眼靠在椅背上,活像尊入定的怒目金刚。他不折腾了,大家都还有点不习惯,以为他在憋着什么大招儿。

车一停稳,他睁开眼用膝盖磕了一下左边的黑衣壮汉:“赶紧滚”。

黑衣壮汉缩着脖子下了车,脚跟却黏在车边三寸地,不敢离他太远。另一个黑衣壮汉跑过来把包递给他:“野哥,别怪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就把兄弟卖了?张大野接过包冷笑一声,不阴不阳地扫了他一眼:“别叫我野哥,你是我哥。”

包往肩上一甩,他忽然又笑了:“不,你当我大爷好不好?你俩都是我大爷。”

张大野长了一张剑眉星目、棱角分明的脸,那双眼睛笑起来是三月春溪,冷下来就成了腊月寒潭,让人望而生畏。

眼前的壮汉被他这么一看,只好求饶:“我错了野哥。”

早上张大野正梦见自己骑着重机车飞黄河,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睛都没睁开就被这俩货从床上提溜下了楼。脑子不太清醒的他深以为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绑架。因为这哼哈二将对家里的布局相当熟悉,速度极快地就给他拎出门,塞进了车里。快到他都没来得及喊一声。

被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他闭着眼睛发出灵魂一问:“图财还是害命?”

没承想前面副驾上传来他爸的声音:“你小子港片儿看多了吧?”

“我靠?”张大野睁开一只眼睛瞅了瞅,确定了,确实是他爸。

刚才他还寻思绝对不能睁眼,睁眼看到了犯罪团伙的样子,一准得被撕票。这回看清是他爸,再看看左右两个黑衣壮汉,他顿时来了气:“你俩他妈有病吧?给老子放开!”

“对不起了野哥,张总发话了,不把你送复读学校我俩就得去无人区喂狼。”

说话的是高杨。张大野另一侧坐的是他的双胞胎弟弟高杉。这兄弟俩的工作说好听点儿是助理,说通俗点儿就是跟着张崧礼打杂的。张大野对他们不错,上哪儿玩儿都爱带上他们,唯一的条件可能就是让已经25岁的兄弟俩管他叫野哥。

彼时,听清“复读学校”这几个字,张大野头皮都麻了,嗷一嗓子朝窗外喊了声:“妈,救我!”

他爸凉飕飕地扫了他一眼:“省省吧,你妈早让我支走了。”

“放我下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敢绑架我?”

他挣扎得活像只待宰的年猪,高杨高杉铆足了劲才把他按住。他爸倒是坐得不动如山,只说了一句:“老赵开车”。

“放我下去!”

“我要报警!”

“信不信我咬舌自尽!”

“我跳车了啊!”

……

这一路,给兄弟俩累得满头大汗。

这会儿听到这祖宗要反过来叫他俩大爷,高杉没忍住,扑哧乐出了声:“那我是二大爷?”

张大野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给了他一下:“麻溜滚,别再让小爷看见你。”

老赵锁好车过来,搂着张大野的肩,带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跟他说:“这是赵叔老家,遍地都是熟人,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收收心好好学一年,明年考个好大学你就自由了。你爸也老了,别老气他。”

张大野本来没吭声,听到最后这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在前面的张崧礼,嗤笑一声:“老了?您老了是真的,他?老当益壮呢。”

老赵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捏了捏他的脖子:“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爸,把你弄这儿来也是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