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高的篝火在空地上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晚风窜的老高,把周围人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梨安安挨着莱卡坐下,膝盖上摊着块干净的布,里面裹着药膏和棉签。
她低着头,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碰了碰他右手背上的新伤。
那是砸穿玻璃时被碎碴划的,几道血痕嵌在指节间,看着格外显眼。
胳膊上的纱布也渗了些血出来,想来是挥拳太用力扯到了。
不过他说不疼,一会再自己换纱布。
男人坐得散漫,右手搁在膝上任她处理上药,左手还拎着个小酒壶,时不时往嘴里送一口。
“谢谢你。”篝火的光亮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帮她报仇了。
莱卡将酒壶捏在指尖,手背撑着脑袋看她:“我也谢谢你。”
“什么?”梨安安抬头看他,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
“这段时间辛苦你。”男人的锐眸在此刻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丹瑞太随性,赫昂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也只有法沙让人省点心……还有你。”
梨安安重新低下头,将药膏一点点涂匀:“嗯,不用谢。”
“你们也挺照顾我的。”她语气客气,接受的客气,回应也客气。
莱卡却笑了,是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弧度的笑:“家里还是需要个女人啊。”
他在那边看她的时候,想的就是这个。
她那副温柔自然的模样,是从没见过的,周身美好的气息都快要溢出来。
他印象里妻子的模样,就是这样的。
就这么一瞬间,梨安安合上他眼缘了。
“法沙眼光是好,偏偏把你带回来,乖的让人想一直养在身边。”
这话里的亲昵像藤蔓缠上来。
梨安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头看他,好一会才开口:“我听不懂,我不知道我在你们这里算什么。”
因为她又想起了丹瑞曾说过的话,她在这里没什么分量,是坏了就可以丢弃的物品。
不安啊,一直都因为这句话觉得不安。
害怕被他们扔在这个混乱地方的哪里,他们也不会送她回去。
莱卡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仰头又灌了口酒:“跟了我们,算是家人,不会把你丢了。”
可梨安安并没有因为他的承诺而放下心,将他包扎好的手放过去后开始收拾:“你们四个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句话问的没什么意思,回答她的只有会。
她轻声又说:“你们四个人,我一个人……”
莱卡觉得她今天的问题异常多,却还是伸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这带,声音放低:“阿提颂能有两个妻子,你也可以有四个男人,我们不介意。”
他垂眸望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诱哄:“我想要位妻子过日子,赫昂喜欢你,法沙也是,丹瑞对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说该怎么办?”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们安稳过日子的。”
话说到这,他忽然又想起,刚见到梨安安时对她的第一印象。
觉得她单纯是来解决男人鸡吧痒的,只有一张脸能让人喜欢。
养在身边跟养只爱哭的宠物没两样,顺着哄她乖一点,少生事。
随便她更亲近哪个男人,都觉得无所谓。
就算她犯了错,也从不像其他人那样动气,反正懒得管,有人去收拾。
或许是从法沙为了她跟丹瑞打架开始,又或是后来她去安抚情绪失控的丹瑞,再是赫昂一门心思想要跟她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