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臻的反应太过激烈,鱼稚音随着他的动静,视线很自然地往下看去——紧绷的大腿和皱巴巴的外套。
年轻就是身体好,这么久还支棱着。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停留的时间虽短,却足以被处于警惕状态的哨兵立刻察觉。
他仿佛被她的视线烫得一个激灵,侧过身,两条长腿紧紧并拢,声音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羞又恼,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乱看什么?!”
嘿呀,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鱼稚音眨眨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我可没有乱看啊,你看我像那种人吗?”顿了顿,本着“事实胜于雄辩”的原则,她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不过,不该看的已经全看完了,你是要在这里等着缓解还是?”
本意是想表明自己“根本没有刻意关注”的清白,但落在正处于极度羞耻和敏感的冼臻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说什么?!”冼臻霍地转回半个脑袋,眼睛瞪圆,里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羞愤,连带着嘴唇都有点哆嗦,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终于大声说出:“你这个女流氓!”
说完,又配上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还强撑气势的姿态,揪着外套起身,同手同脚地逃走了。
背影是似曾相识的狼狈。
舱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鱼稚音盯着门口方向,沉默几秒,又看了看冼臻走后立马活过来像没事鱼一样继续吐泡泡的小胖鱼,肩膀微微抖动,很快发出爆笑:“哈哈哈……”
半晌,她揉了揉笑出泪花的眼角,突然意识到不对,她还没问刚才疏导时遇到的怪事情,光顾着逗人了。
算了,之后再问吧。
舰艇在遭遇虫族迁徙群的短暂激战后迅速恢复了平稳航行,常谦也以极高的效率处理了战场,并将这突发状况及结果加密传回奥德里亚。
这是一次完全由冼氏家族内部主导的搜寻行动,知情者仅限于家族最高层的寥寥数人以及绝对可靠的核心亲卫。因此,当舰艇穿透奥德里亚外围的湛蓝色能量防御环带,滑入私人星港泊位时,并没有引起任何公众或官方层面的注意。
泊位延伸出的封闭式对接廊桥缓缓与舰艇舱门咬合。舱门开启,外面等待的只有寥寥数位气质沉静干练的男女,他们是冼氏老宅绝对可信的亲随。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士,她向率先走出的常谦微微躬身:“常队长,辛苦了。老爷子和夫人在老宅等候。”
常谦颔首,侧身让出通道。冼臻已换了一身整洁的便服,脸色虽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步履稳定,就是耳根子微微泛红,显然还在受某些小插曲的影响。
他抿着唇走出,鱼稚音则跟在他身后,注意力被周围吸引,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
这里有有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街景感与秩序感。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温度和湿度更是恰到好处,就连光线都似乎经过精密调节,明亮而不刺眼,与厄洛斯那总是弥漫着沙尘味、光线昏黄不均、处处透着粗粝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穿过短促的对接廊桥,一行人步入星港内部的一个小型接待厅。这里没有窗户,墙面流动着极淡能量纹路,简约到近乎空旷。
接着,他们乘坐无声高速的悬浮升降梯离开星港,终于真正进入奥德里亚的“天空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