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板。”
就连握着方向盘的老张都扭头笑了笑,说了一声好的老板。对于打工人来说,还要比突然放假更高兴的事了吗?
“晚上老板您还有一场线上会议。”尽职的助理还是坚持提醒。
老板没有回头,已经迈步进入了电梯,只是抬起手往后面挥了挥。
电梯门合上了。
显示屏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往上面跳,站在电梯里的男人突然皱眉,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里空空如也。是的,今天出去上了一天班回来,应该给曼曼买一束花的。
以前父亲上山干活回来,也都会给母亲带一些小礼物。有时候是几朵花,有时候又是几个果子。
要做一个好丈夫,以后一定要记得。
门打开了。
屋里的灯光那么亮。温暖的光如同水银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的孤魂。
于是孤魂一瞬间就有了血肉。
激动。
“曼曼我回来了。”
他轻轻咳了咳,有些不习惯向人报告行踪。
透过了门口的镂空屏风,他已经可以看到餐桌旁边站着的女人。曼曼在家里等着他。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裙子……还是今早他亲自给她穿上的。椅子上靠着她的拐杖,桌子上放着一盆兑好的粽子馅,还摆着一摞新鲜的粽子叶。
听见他说话,女人还扭头看了看他。
“老板你回来了。”她说。
雀跃的脚顿住了。
刚刚得到的血肉,好似又被一口冷气冲去了大半。
为什么喊他老板?
为什么还要喊他老板?
不是老板。
是kris,是长治,还可以喊他老公。
所以,不可以是老板。
男人沉着脸迈入了客厅,看着她的脸,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杀气再次四起。
“曼曼你叫我名字就好了。”他看着她的脸说。
他一大把年纪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不可能因为一个称呼问题和她闹别扭的。
女孩嗯了一声,根本没有看他的意思。
她单脚站在地上,受伤的右脚搁在了椅子上,手指灵活,还在包着粽子。
桌子上散落了一些糯米粒,她的右手边已经摆放好了十几个小粽子了,小巧可爱。
“还有豆丁和卤肉。”
他自己凑了过去说话,又看了看她的拐杖。曼曼还是个患者,所以他就更不可能生气了。
——如果实在想发火,就把公司的那堆蠢货再拉出来骂几顿就好了。
要不再把韭菜割一割?
“是呀,我自己卤的。”
女孩站在桌边,手指翻转,这回答应了他。她几下又包了一个粽子,拿了绳子一缠一结,又是一个粽子好了。
她的旁边还放着一个平板,里面一个老头还在用英文讲着课,是上周mba授课的录频。
她垂眸包着粽子,下巴尖尖的。
男人站在原地,侧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曼曼你手真巧。”喉咙突然很紧,他咳了咳,主动夸她。
“是哦。”女孩终于看了他一眼,“我锅里还有蒸好的,你吃不吃?”
“吃。”他说。
不可能让腿受伤的太太再去厨房。已经吃过晚餐的男人自己去厨房拿了碗筷。锅里热气腾腾,散发着熟悉的香味。他打开锅盖,蒸汽弥漫,飘飘荡荡地荡过了他的脸。
锅里已经有蒸好的十几个小粽子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股香气,再次安抚住了他。
男人提着粽子回到了客厅,用自己日入千万美金的手指剥开了一个粽子,先递到了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