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住了脚步,又扭头去问旁边的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佩兰藿香还有丁香……这是有野药草。”
“是丁香,很香。”
男人站在旁边,沉默了两秒,看着面前的人影点了点头。
“还有藿香和佩兰啦,”
今晚上喝了两场酒,已经醉了。也可能人活着就是要发疯。这里的光线太暗,赵曼脑子一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递给他,“拿着。”
“曼曼你要做什么?”
男人接过了她的手机,指尖微微碰到了她的。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前面的两个平方,女孩已经捡了一根棍子打着草丛往里面走了,“我要在这里扯点草药回去做荷包。我家里那个荷包里面的药草该换了。”
“…………你小心。”
没想到她喝醉了除了睡觉还要发酒疯。男人沉默了一秒,举着手电筒他左右看看,四处都没人。现在他也没有带保镖……犹豫了几秒,男人高举手机给她照明,自己脚步一抬,四万块的鳄鱼皮鞋也跟着落在了草丛里。
这不是他。
炽白的灯光照亮了四周的两个平方,徒留外圈的黑暗。
女孩蹲在他的脚下扒拉着草丛,男人垂眸看着她拔着草药的模样,神色不动。
已经好久了。
二十六年了。
自从当年从凤梧镇走出,这一切就已经从他的人生分割。泥土,草药,脚踩泥土,如今他已经是华尔街和资本界赫赫有名的krischan,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小姑娘上山刨地的陈二娃,他的回忆已经失真,好像前半生就是他的幻觉。
可是这个小姑娘来了。她已经长大了,此刻还钻到了草丛里非要去刨地。男人举着手机,看着她蹲着的模样。
“脚挪挪。”她还使唤他,毫不客气。
举着手电筒的男人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被他踩倒的苦艾草。女孩伸手用力一拔!
“哎哟!”她哎哟了一声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苦艾草纹丝不动。
“这株长老了,拔不动的。”
那些记忆就这么翻滚了上来,男人也顾不上自己暴露了什么,只是说,“要用刀子割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女孩果然怼他。
男人黑着脸没有说话,从身上摸出了小刀他蹲下轻轻一割,把这株茁壮的苦艾草递给了她。
“很香诶。”
女孩笑了起来,接过这颗草放下自己鼻下闻了闻,递到了他的鼻下。
男人看了看她的笑脸,也凑过去闻了闻。
熟悉的药材香。
“到时候把它切碎了,塞荷包里。”收了药草赵曼自言自语。
“……要先晒干。”男人沉默了一秒,“不然会腐烂。”
是了,是这个季节。父亲当年这个季节就会去上山采药材,好的药材拿去镇上卖了贴补家用,差的就晒干了切成一块块的,塞到妈妈缝好的荷包里。
——只是曼曼她那时候还那么小,不可能会这项技术。
“陈长治你是不是懂太多了!”她果然问。
男人没有回答。把手电筒递给她让她照明,男人亲自蹲下身自己拿着小刀开始给她割了几株草,需要根部的也把根部也撬了起来。土地弄脏了他修长的手指,路边的野草扫过了他五万一件的定制衬衫,也扫过了他如今早已经养尊处优的脸。男人拿着小刀手法生疏,后面到底又慢慢熟练了起来。
“这颗。”
“那颗。”
“这颗。”
举着手电筒的女孩低头看着他拔药草,还开始使唤他,一边还感慨,“kris你真的和我不是一辈人诶,”
她说,“这都是我爸妈那代的人,才会干的活了!”
男人割着药材的手顿了顿。
抬头看了看她。
“好了。”他收了小刀站了起来,把手里最后的两颗药草递给了她,神色不动,“这些应该够了。”
他不干了。
什么不是一辈,明明就是一辈。当年他叫她妈……大姐。
不对。
“可是那边还有丁香诶,我还要丁香!”
灯光照亮了路边,更远的地方一片朦胧。三米之外果然一从丁香开得更好,女孩抬脚就往那边走去,男人抬步跟在身后,“别走那么快。小心草丛——”
“哎呦!”
话音未落,一声尖叫!女孩突然一个踩空,整个人往下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