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有菊花展览看不喊我。徐处之你不够意思。”二人之间的气氛本来很好,忽然插进来一道沉郁动人的声音,贺邳一身帅气的便服,出现在了菊花展览里。
“你怎么过来了?”
“我问了人,他们引我到这边的。”
引路的人看了眼沈牧,又看了眼贺邳,连声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师,我还以为他是你,就带过来了,没想到不是……”
沈牧欣然一笑,似乎丝毫不生气:“没事没事,他是我亲哥哥,来了就来了,不是你的责任,你先下去吧。”
“好的好的,老师对不起。”那个引路的研究生下属松了一口气,说道。走之间,看贺邳和沈牧的眼神中还满带着探究。
“你没事找徐处之干什么?”贺邳语气不善说道。
“我和他有些渊源,所以想叙叙旧,你来做什么?”沈牧说道。
“他是我……同事,我怎么不能来?”
“我又不是罪犯,贺大侦察官。”
“谁说一定呢?”
“你们关系真的很好。”沈牧突然说道。
“是啊,我们关系是很好。如影随形,他在哪我就在哪,行了吧?”
“贺邳。”
“我没闹。你不是满园秋色吗,也不少我一个,带我看看,我不是你亲哥哥嘛,弟弟要听哥哥的话。”
沈牧有些哑然,随即看了眼徐处之,笑了:“好,我也带你一起看。”
——
坐到车里,徐处之和贺邳都有些沉默。
“昨晚……”
“昨晚什么也没发生。”徐处之给贺邳解围道。
“……”这让贺邳更加尴尬了,一向厚脸皮的人脸色有些可疑的红,但是只是一瞬,那股冲上来的情绪就被压下去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太快了。”
他说完就暗自骂自己,天赐良机,自己居然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主动拒绝了,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难得徐处之鬼迷心窍主动求欢,最后却落得那样的收尾。贺邳在心底骂骂咧咧,表面上却显得淡定非常。
“贺邳,我记得你走之前跟我说过,你说你爸爸姓贺,你妈妈姓邳,所以你叫贺邳,那为什么你哥哥姓沈?”
贺邳的脸色微变,过了一会儿,难得的语重心长的说道:“徐处之,我哥哥的事情你能不能全权交给我,我和他之间有太多龃龉,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好,我尊重这是你的个人私事。”
“我也不是怪你,是他主动要和你有牵扯,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贺邳显得有些烦躁,“你今天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我打扰了你看满园菊花,我有钱,我也可以给你买个菊花展,当弥补一下。”
“……不用了,我想回趟家。”
“好的好的。”
——
“哥哥,你终于肯回来了。”林灿欣喜不已地说道。
她引着徐处之进来,老爷子正坐在客厅里泡茶喝,见到徐处之进来,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今天是你妈的忌日。”
徐处之没说话,在林灿担忧的眼神里,兀自走到了巨大的庄园豪宅里的一间房,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都是一些遗物,被妥善安置了十几二十年,和新的一样,仿佛这里的人从来都未离开过。
但这也只不过是个奢望妄想,这里早就人去楼空,斯人已逝,徒留活下来的人暗暗缅怀。
徐处之有些怔愣出神,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都这么多年了。你早该走出来了。你还有我,有爷爷……”
徐处之抽回神,淡淡道:“我没事。”
“那你把门打开,马上要吃饭了,”林灿的声音里隐藏着关怀。
“好的。”徐处之打开了门,“小姑知道了你今天来看他,一定很高兴。”林灿说道。
徐处之没再说话,它对自己的父母的印象不太深刻。仅有的一些回忆是他的抓手,能让他略表一丝缅怀。
“他们都是烈士,在下面一定会过得特别特别好的。”林灿有些惋惜,语气充满安慰地说道。
徐处之的父亲也是侦察官,在一次卧底任务中不幸丧生,徐处之的母亲为爱殉情,紧跟着就是随他的父亲去了,徒留下一个几岁的徐处之,老爷子因为承受不了丧女的悲痛,怨恨起了徐处之的亲生父亲,也怨恨起了他侦察官的职业,因为在他的理解和能原谅自己的妄想里,如果徐处之的父亲不是侦察官,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所以当时老爷子不肯收留徐处之,因为一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爱女,又因为徐处之长得实在和自己的父亲太像,更是怒从中来。
这件事最后得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邱自清和方润芝夫妇自愿抚养徐处之。
徐处之七八岁到十六七岁的年光都是在邱自清和方润芝家里度过的。所以说邱自清和方润芝是徐处之的半个父母,一点都不假。
林灿看着显得有些落寞的徐处之:“哥,你身边真缺一个人照顾了,爷爷的嘴就是那样,其实心里特别想念你,他不是个薄情的人,就是太深情,所以才从小姑的死里一直都走不出来……你也要多谅解体谅他。”
“徐处之,你这把年纪了,还不成家?”老爷子发话道。
“匈奴未破,何以家为?”徐处之淡淡道。
“你真准备守着你那破职业过一辈子啊?!”老爷子怒道。他一生气就要摔东西,幸亏林灿反应及时,小跑到了老爷子身边,按捺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