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年轻人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军中趣事,引得满堂笑声。
吃得差不多了,姜渔想起什么,摸了摸袖袋,然后看着傅渊:“殿下,我没带钱。”
傅渊挑眉:“那怎么办?”
姜渔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办……你也没带钱?”
傅渊说:“没有。”
姜渔愣住了。她看看桌上空了的碗碟,又转向傅渊,似辨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可他看上去像是在说真的。
姜渔抽了口气:“能赊账吗?”
总不会要留下来洗碗抵债吧?
她胡乱想着,忽然听得对面一声轻笑。
随即一只钱袋被抛了出去,落在桌上发出“咚”的闷响。
傅渊好整以暇把玩钱袋上的穗子,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他果然又在耍她!
傅渊笑得更开怀了,拿起钱袋掂了掂:“不备钱,怎敢带王妃出来吃饭?”
姜渔好气又好笑,伸手要去抢钱袋,傅渊笑着躲过,起身去结账。
她看到掌柜的连连推辞,说道:“不可不可!上回我家小子生病,多亏您派了军中大夫过去,我也没什么能回报您,这顿饭就当我请您和王妃的!”
傅渊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和姜渔走了出去。
街边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寒风依旧凛冽,傅渊伸手过来,将她披风的兜帽戴好。
他低着头,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暂居的府邸时,夜渐深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头带回的寒意。姜渔脱了厚重的外袍,沐浴过后,便只着一身素白寝衣,懒懒地靠坐在床头。
傅渊洗漱完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她顺势一歪,枕在了他腿上,顺手拿起床头的书接着看。
傅渊手里拿着地图,在研究些什么,房间内一时静悄悄的。
“殿下。”姜渔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听说我喜欢了你很久,非你不嫁?”
傅渊闻言,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姜渔:“……这是问句,我在问你问题。你在诽谤我知道吗?”
“为何?”傅渊扔开地图,垂眼看她,“我说的话有假?”
姜渔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噎住,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撑起身子,说:“当然了,如果不是陈王威胁我,我根本就没想过会嫁给殿下。”
傅渊:“他威胁你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姜渔:“……”
好像还真是。
被他绕进了圈子里,姜渔不由抵住额头:“我们当时才见过几次?成亲当天我问你还记得我吗,你都说不记得。”
傅渊:“我忘记了。”
姜渔:“谁让我没忘呢?等下次我也诽谤你,说你是‘喜欢已久,非我不娶’。”
傅渊:“你觉得这是诽谤?”
他语气平淡,姜渔浑然无觉:“不是吗?从前我们只见过几次,若一直那样,你的王妃肯定不会是我了。”
“……”
傅渊:“在我们成婚前,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
“你对陛下说倾慕我已久。”
姜渔叹道:“当时那种情况,我当然只能这么说。”
傅渊蓦然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见他纹丝不动,姜渔这才意识到什么,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生气啦?”
傅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姜渔忍不住笑起来:“你那时候也不喜欢我吧?我都没生气呢。”
傅渊依旧沉默。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姜渔心里忽地一动,有些从前没注意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我听和贞说过,出征前,你拿起过我的画像,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