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姜渔从睡梦中被人推醒。
“殿下,怎么了?”姜渔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起来看星星。”傅渊说。
姜渔:“……?”
姜渔在黑暗中睁眼,看了看他,确认他发自真心,顿时扯起唇角:“啊是是是,我特别希望睡得好好的被人叫醒,在冷风里看长安就有的星星。”
傅渊面不改色:“去不去?”
姜渔认命地爬起身:“去还不行吗?”
小声嘀咕了句,还是乖乖被他揽在大氅里,握紧他的手,走出营帐。
-----------------------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本章发红包~
第70章非他不嫁经年不曾改。
山野寂静,夜幕如泼墨。
今夜没有月亮,然星河璀璨。
傅渊带她来到营帐外,穿过树林,面前豁然开朗,两人坐到一块荒石上。
姜渔仰着头,在边关的荒野,天空低得仿佛就在头顶,每一颗星都亮得惊人,能清晰看见它们闪烁的微茫。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向那片浩瀚星河虚虚一握。
冷风从指缝间呼啸而过,瞬间将指尖冻得冰凉。她没有收回手,就这么望着掌心,好似真的掬了一捧星光。
直至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将她的手捉回大氅中。
姜渔莞尔,朝他身边靠了靠。
“殿下以前也来过这里吗?”
“嗯。傅渊说,“第一次随军出征的时候。”
“那时候也是半夜出来看星星?”
“不是,我喜欢中午的时候看。”
“中午……”姜渔反应过来在逗她,顿时无语,“殿下目力非常人能及,既然这样,下次就别半夜叫我了。”
傅渊捏着她的掌心笑道:“路过这里不出来看看,那就太可惜了。”
十五时第一次出征,萧寒山就带他来这里。他一身戎装,站在这块冰冷的岩石上,仰头望着同一片星空。
萧寒山说:“我们此行必当凶险万分,你现在反悔想回长安,还来得及。”
傅渊很奇怪地反问:“反悔?外面十万大军枕戈待旦,若人人临阵反悔,我们还打什么仗?”
萧寒山看了他很久,却说:“你不同。”
他又问:“哪里不同?”
萧寒山说:“太子殿下,你是天下之储君,是水上行舟,江山之剑。谁都可以退,只有你不行。即使敌人的刀架到了脖子上,你也必须战斗下去。”
傅渊站在星光下,毫无畏惧,闻言大笑道:“我不需要退!我会给你带来胜利。”
……
他的脸忽然被人捧住,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姜渔捧着他的脸道:“殿下,我们一定会赢的。”
她的眼神不像鼓舞,倒像阐述什么既定的事实。
傅渊道:“你就这么确定?”
姜渔道:“殿下,是你给了我勇气,让我明白该如何愤怒。”她继续说,声音很轻,“明白即便是那最亲近的家人,也有永不原谅的权利。”
“你也给了我幸福的机会。在十二岁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了。”
傅渊在她的掌心低头,眸光凝视着她。
“那好,我会赢给你看。”
不日,大军抵达凉州,暂时驻扎于此。
凉州城的风与长安截然不同,凛冽寒冷,裹挟着沙尘,刮在脸上生疼。城墙是黄土夯筑的,被岁月和风沙侵蚀出深深的沟壑。
大军在城外扎营,连绵的营帐如灰云般铺展开去。姜渔随傅渊入城时,遇见一支运粮车队驶过,车辙在黄土地面上碾出深深的印记。
暂居的府邸是当地守将腾出的,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姜渔刚安顿下来,便在院中瞧见一个绝想不到的身影。
崔相平坐在石凳上,一身素白布衣纤尘不染,慢条斯理分拣着几味药材。他身侧站着姿态恭敬的陶玉成,背负一个硕大药箱,正往崔相平茶杯里续水。
“崔先生?”姜渔惊愕出声,“您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