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曾做过一个梦。”她平静地说,“我梦见你会登基称帝,然后率军出征。”
“你将死在归来的路上,尸体被四月的大雪掩埋。”
不知为何,傅渊似乎并不意外,两条手臂搂紧了她,笑问:“我胜利了吗?”
姜渔说:“是,你胜利了,你赢得想要的结局,为大魏换来八十年和平。”
傅渊说:“这不好吗?”
姜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说:“不好。”
傅渊跟逗她似的,拿下巴蹭她的额头,哄着她问:“哪里不好?”
“除了胜利,你什么都没得到。”
她声音哽咽,眼泪滚烫地渗进他衣襟。
“所有人都会遗忘你,史书记载你为‘暴君’,大臣将你定谥号为‘厉’,百姓不记得你的功绩,只谈论你弑父杀兄的恶举。”
“但我确实做了。”傅渊含笑说,“你怎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姜渔猛地抬起头,她说:“我不知道。”
“可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我不能接受。”
指腹擦去她脸上泪痕,傅渊缓缓问:“所以?
姜渔深吸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盯着上面那些预示着他结局的字迹,盯着那句“功过毁誉,俱付黄土”。
“刺啦。”
纸张被撕开一道裂痕。
“刺啦、刺啦……”
她用力地将那张纸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从她指间飘落,落入火堆,瞬间化作细小的火星,升腾而起。
“所以殿下,我可以篡改你的人生吗?”
话音落,洞内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雪从洞口飘进几片,落在火堆旁,顷刻融化。
傅渊看着她,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可姜渔却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深沉如海的情绪。
然后他动了。
黑暗里,他伸手抚上她的耳垂,指尖触到那颗淡金色的珍珠耳坠。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他忽然开口。
姜渔不解地看着他。
傅渊握住那枚珍珠,拇指在珠面上摩挲,他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将耳坠取了下来,落在掌心。
“我早就愿意了。”
声音落下,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颗温润的珍珠在他指间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极小一颗暗红色的丹丸。丹丸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蕴藏无限希望。
傅渊将那枚丹丸拈起,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这就是春风引的解药。天上地下,独此一颗。”
第69章启程凉州没有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傅渊掌心摊开,那粒血红丹药在昏暗中几乎与掌心纹路融为一体。
他道:“你想让我吃下它吗?”
姜渔看着他那双映有残烬微光的眼睛,看着那张因连日奔波而略显疲惫的脸,没有犹豫。
“想。”
傅渊笑了笑。
笑意很淡,却莫名温柔。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再迟疑,只抬手,将丹药送入口中,喉结微动,咽了下去。
动作干脆得像只是饮下一盏温茶。
姜渔紧张地看着他,发现并没有什么反应。
等了片刻,她怀疑地问:“没有传说中筋脉寸断、痛不欲生的感觉吗?”
傅渊挑眉看她,悠悠道:“看起来你很失望?可惜这药是救人的,没你想的那么毒辣。”
姜渔轻咳了声:“这样最好,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傅渊说:“睡觉。明早照夜玉狮子会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