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收回目光,突然一勒缰绳。照夜玉狮子会意,调转马头,竟是要直接离开原本的小路。
赫连厄瞪大眼:“你要干什么?”
傅渊道:“追人。”
赫连厄捂着胸口,差点跳出马车:“你认真的?!为什么?”
傅渊一勒缰绳,说:“就当我后悔了。”
他笑着道:“怕什么?两日内我会回来,这里的事你一个人就能搞定。”
“我是能搞定,但是说好了同患苦共患难呢……等等!”
赫连厄倒抽一口冷气,恍然大悟:“你根本就没想过放手!”
“放手?”傅渊一笑。
他扬起下巴,黑眸被日光照耀成淡淡金色,笔直望着南方,照夜玉狮子如离弦之箭倏然奔掠起来。
“我此生绝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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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小情侣根本不会分居[摸头]
工作上的事结束了,明天可以恢复正常更新。
第68章独此一颗“我早就愿意了。”……
冬夜湿冷,炭火在盆中燃了整宿,到天蒙蒙亮时,只剩一捧温热的余烬。
姜渔与外祖父徐平鉴、舅舅徐知铭围坐在客栈房间的方桌旁,桌上散落着母亲那些泛黄的信笺,还有一壶早已冷透的茶。
他们谈了一整夜。
到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时,徐平鉴颤着手,将那些泛黄的信笺一一叠好,用褪色的红绳仔细系好,放回紫檀木盒中。他的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告别。
他沉默着走到窗边,晨光将他的白发染上淡淡的金边,背影在薄明中显得格外苍老,却也格外挺直。
姜渔站在他背后。
“当年你娘执意要离开益州。”徐平鉴咳嗽着开口,声音沙哑,“我气得三天没合眼,我说你要是出了家门,就再也不是徐家的女儿。”
“现在想想,我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姜渔踟蹰着把手搭在他肩上:“外公……”
“听我说完。”徐平鉴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渐渐清晰的远山轮廓,“我这辈子错过太多,不能再错了。你喜欢去哪就去哪吧,长安也好,凉州也罢,做你想做的事,走你想走的路。”
“梁王再善战,夜国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你要是回了蜀中,就要做好这辈子不见他的准备。”
姜渔默然,连柳月姝都清楚,虽然她回蜀中打着探亲的名义,可是此去经年,谁知何时才能再见?
假使现实如原著那般,那么待殿下从边关归来,篡位夺权,彻底击退夜国,至少四年内战火不会平息。
她上前抱住外公,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徐平鉴拍拍她的手背。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远处传来客栈早起伙计洒扫庭院的声响,马厩里响起马匹的嘶鸣。
清晨已然苏醒。
车厢轻轻摇晃,碾过略微泥泞的官道。
徐知铭骑马护在车旁,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近来四周多雪灾,都不太平,他放心不下,坚持要护送姜渔回去。
车内,连翘正低头缝着一件厚实的护膝。深青色锦缎,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针脚匀称,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她绣得专注,唇角微微扬起,是藏不住的笑意。
姜渔托着腮看她,笑道:“看来你很高兴。”
连翘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知道,小姐舍不得嘛。”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天经地义,仿佛这是天下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姜渔怔了怔,随即失笑,连翘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确实比谁都看得清楚。
车外传来徐知铭的声音:“小渔,前头就是青牛道了,路险,坐稳些。”
姜渔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山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姜渔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
“吁——!”前方车夫突然勒马,马车猛地一顿。
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传来唿哨声,十几道黑影如猿猴般荡下,瞬间将前后道路堵死。
竟是遇到了山匪。
徐知铭扬声道:“坐好,我来解决。”
姜渔掀开车帘,但见一名虬髯大汉率先挥刀劈来,刀势狠辣。徐知铭举剑相迎,“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