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应声,派人帮姜渔扶着女子走到空闲厢房。
没一会,管事嬷嬷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低声向姜渔禀报:“王妃,问了一圈,柳州司马大人确实随驾,但尚未回别苑,恐怕要稍等片刻。”
姜渔点头,见女医已至,便道:“那就先替她诊治吧,我就不打扰了。”
女子挣扎起身,满是感激与愧疚:“王妃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姜渔随意安抚几句,管事嬷嬷道:“天已黑,奴婢派人为王妃引路。”
姜渔没拒绝,很快一名丫鬟提着灯笼来了,走在她前面,引她走向回住处的路。
夜幕垂落,唯有灯笼散发昏黄光亮,这里的路姜渔不熟,但路上时常有丫鬟小厮经过,她并不紧张。
一阵风吹过,带动丫鬟身上扑鼻的香气吹至她面前。
和那位受伤的官家小姐所用熏香不同,却同样令她觉得刺鼻。
姜渔脚步迟滞几息。
她想起那天用在傅盈身上的毒。
陶玉成说,有些药,不会立刻发作,需要两物共用,方能激发药性。
她的步伐停了下来。
前方小丫鬟仍在勤勤恳恳为她引路,低头默默向前,怎么看都毫无异常。
但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股感觉令她未加思索,便瞬间转身往回跑,折进了一条小路中。
直到进了这里,姜渔才确信无论是今天救下的女子,还是刚才的小丫鬟,全都有问题。
浑身发热、脚步虚软、心跳加快,就算她不是大夫,也能分出这是中了什么药。
甚至都不需要猜,就知道大费周章设下此计的人是谁。
姜渔心里骂了傅笙一千遍,时刻不敢怠慢,扶着墙咬牙往前。
终于走到小路尽头,刚要松口气,扑通一声,不知撞到了谁的身上。
她心都提到嗓子眼,捂着发酸的鼻子,颤巍巍抬头。
熟悉的眉目浮现眼前,他挑了下眉,上下打量她说:“看来王妃今日狩猎不错,不然怎么如此狼狈?”
天无绝人之路,送上门的救命稻草。
姜渔转瞬攥住他衣角,费力喘了口气:“殿下,救我!”
傅渊顿了下,凝视她须臾,反手按住她脉搏,缓缓开口:“我还有事要办,不然你先去冷水里静一下?”
姜渔看向不远处的假山水榭,果断拒绝:“不要,水太脏了。”
傅渊:“那你在这等我杀完人回来。”
姜渔冷静地报菜名:“水晶脍、金酥乳、栗粉糕、蟹酿橙……你想要的都给你做。”
傅渊:“哦?”
姜渔呵了声:“这次拒绝,以后你都别想吃了。”
傅渊弯下腰,抱起她因支撑不住而逐渐软下的腿,轻笑一声:“是吗,那看来我只能答应了。”
姜渔被按在他怀里,感受他的体温和心跳,听到头顶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
“成交。”
第45章雨落不停过分。
秋雨悄无声息,带来缠绵寒意。
细密雨丝敲打在别苑的琉璃瓦上,屋檐下挂起晶亮水帘。天色本就晦暗,此刻更是被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别苑的亭台楼阁,都在雨幕中模糊了轮廓,失去了白日狩猎时的鲜亮色彩,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沉郁的灰青。
属于陈王傅笙的临时别馆内,气氛远比窗外天气还要阴沉压抑。
书房门窗紧闭,隔绝了大部分雨声,令室内无形的压力更为凝实。青铜兽首香炉里吐出缕缕青烟,却丝毫无法缓和室内的冰冷。
傅笙负手立于窗前,并未看雨,只是盯着窗棂上蜿蜒流下的水痕。
许久后——
“殿下,您要的人……我们还没找到。”郭凌低头汇报。
“砰!”
一声闷响,是镇纸被狠狠掼在紫檀木书案上的声音。质地坚硬的玉石与木头碰撞,声音不算刺耳,却让侍立在下方的郭凌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
“废物!”傅笙嗓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缓慢地刮过空气,“本王养着你们,是让你们在猎场里看风景的吗?”
郭凌不敢接话。
傅笙踱步到书案后,手指焦躁地敲击着桌面:“怎么回事?不是说万无一失?人呢?!”
郭凌流汗道:“按理说不会有差错,可那梁王妃,不知怎的半路忽然跑了,之后竟然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