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她问文雁殿下的饮食偏好,文雁说殿下不爱吃甜,那时她就有些奇怪。
文雁跟着萧皇后那么久,不可能对殿下的饮食习惯完全不了解。
但方才,她和傅盈坐在湖边,问周子樾为何突然回来道歉,傅盈向她讲述了一个故事。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姜渔很快懂得了殿下从前表现得不爱吃甜的原因。
身为太子,不可暴露喜好,否则将祸及周围。他习惯于伪装,连萧皇后和身边的人都骗了过去。
反而是到了梁王府,或许是懒怠伪装,或许自暴自弃,他终于不用再勉强自己,可以任性而为。
玫瑰膏糖做好,姜渔觉着,这下殿下应该爱吃了。
她去到别鹤轩外,刚要递给初一,机智的初一就倒退一步,恭请道:“王妃亲手做的,还是亲自送给殿下吧,这样才彰显您的心意。”
姜渔一愣:“可殿下不准旁人进入别鹤轩。”
初一:“您不是旁人,您是王妃啊!”
姜渔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开始往前跑,没办法,她只好跟在后面,随他穿过紫竹林。
初一这才慢下来,跟在她身侧,他嘴闲,顺便聊起这别鹤轩的来历。
别鹤轩原叫迎鹤轩,是一座临水而建的小屋,后经前任主人改造,成了这三层高的楼阁,又在周围移植了郁郁紫竹。
傅渊入住后,大笔一挥,迎鹤轩就变作别鹤轩。
“殿下当时好像念了首什么诗,春风什么什么的。”初一说。
姜渔轻念道:“朝游金谷莫东市,心忆平泉身海涯。化鹤归来人不识,春风开尽碧桃花。”
初一惊叹:“对,就是这首!王妃怎么猜到的?”
姜渔笑道:“偶然在书上瞧见,很喜欢,就记住了。”
说话间,两人走过紫竹林,抵达别鹤轩门前。
初一引着她来到二楼书房前,敲响了门。
没等里面说“进”,初一就习以为常,开了门,把姜渔推进去。
姜渔:“……”
傅渊并不惊讶,听到两个人的脚步声时就猜到是她,道:“拿了什么?”
姜渔走过去:“玫瑰膏糖,殿下要尝尝吗?”
她将木盘放下,上面一罐是玫瑰膏糖,另一罐是她做给自己吃的牛肉干,太辛辣,殿下估计受不了,就没有打开。
傅渊“嗯”了声,心情不错,捻起一块玫瑰膏糖,送入口中。
然而,没有咀嚼,没有吞咽。
片刻后,傅渊缓缓抬眸,姜渔露出期待的眼神。
他说:“你打死卖糖的了?”
姜渔:“???”
她不信邪,自己也尝了块,表情瞬间变幻。
这起码,要打死三个卖糖的。
着实没想到新买的糖浆有这么甜,姜渔罕见失手,清咳了声道:“殿下不是爱吃甜吗?我特意做成这样。”
傅渊:“特意打死卖糖的,王妃有心。”
姜渔认输:“对不起殿下,我不小心糖放多了。”
她转而又道:“殿下你是不是看过我放在抽屉里的话本?”
傅渊否认:“不曾。”
姜渔幽幽说:“我知道你看了,还看了不止一本。殿下你还记不记得,话本里的女主角给男主角做菜,放多了盐,但男主角笑着吃下去。”
她试探说:“多放糖,应该比多放盐更容易接受吧。”
傅渊朝她勾手,示意她凑近些,她不解其意,弯下腰。
电光石火之间,一只手不容拒绝扣住她下巴,紧接着晶莹剔透的玫瑰膏糖飞入口中。
姜渔痛苦面具。
傅渊按着她唇瓣,不准她吐掉,好整以暇说:“容易接受吗?”
姜渔急得去咬他的手,而他岿然不动,抬着她的下巴说:“咽下去。我能吃,你为何不可?”
那颗糖终究还是落入了姜渔的咽喉里。
姜渔整个人都不好了,颤巍巍伸手,去够罐头里的牛肉干。
傅渊说:“这是什么?”
他在姜渔之后,也拿了一条,见上面裹满辣椒,没有第一时间入口,盯着姜渔吃完,才送进自己口中。
姜渔:“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