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各宗的化神,互相之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吭声。
瑾宁也代表青云宗,站在一边,并没有出言。
她心道,这两宗既然已经如此行事,自然是有把握才会这么做,那位清虚道兄和凌绝道兄,都不是轻率的性子,该已经准备好了证据才是。
她只是青州来的一个化神初期的后辈而已,还是老老实实地看着,让这些前辈处理才是。
知道一切的清虚,不动声色地暼了眼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瑾宁,眼中悄悄闪过一丝笑意。
旁的年轻天骄,往往恃才傲物,恨不得能出风头,这位青莲师妹倒是好,明明是最该骄傲的骄女,却偏偏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谨慎和稳重。
这几次三番的打交道,又看着瑾宁的修为节节攀升,清虚心里难免对瑾宁新出些好奇。
不过,现在处理无极宗的事要紧,清虚心里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对着死到临头还在无谓挣扎的傲风和通成两人道:“既然你等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尊便让你等心服口服。”
他手中出现了一块留影石,上面记录了昌远、昌继等无极宗修士试图杀害修士,把他们的尸体作为血材的事。
“不过是几个弟子所为罢了,哪个宗门没有不服管教的弟子,清虚你以此对我无极宗发难,怕是不合适吧?”傲风出言嘲讽道。
他还以为清虚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没想到就这!
“不用急,证据有的是。”清虚手中又出现了一块留影石。
在这个留影石的记录里,昌远、昌继等作恶的无极宗修士,在迷心法术的作用下,通通把自己所做的恶事,和无极宗内使用血池之法这个邪术的修士通通交代了出来。
“看来,你们今日,是非要灭我无极宗不可了是吗?”眼见证据确凿,今日这关再难善了,傲风脸色铁青地道。
“不是要灭你无极宗,只是要正道容不得如你这等修炼邪魔道秘法,用修士血肉增长修为的邪魔手段而已。
其他不曾修炼邪魔道之法的无极宗修士,我等自然不会随意灭杀。”清虚真尊这话声音说得很大,不仅在场的化神都听到了,无极宗内的弟子们也都听到了。
虽然心里仍然畏惧,但不得不说,有些没使用邪魔之法的修士,心里的确稍微放心了几分。
但愿清虚真尊他们说话算数吧!谁能想到,老祖还有宗主、长老他们,竟然会违背正道禁令,暗中用邪魔之法呢?
无极宗弟子一边仍然不可置信着,一边又忍不住心生痛恨,按照这留影石上面的记录,老祖和宗主、长老他们,炼制血池用的,竟然有一部分是宗内弟子的尸体!
甚至,还有一些原本以为是在外意外陨落的同门,竟然是被这些人暗中所杀,用来作为他们炼制血池的材料了!
一时间,哪怕平日再嚣张的无极宗弟子,都有一种天翻地覆,感觉要崩溃的感觉。
同时,心里又不可自制地感到恐惧和担心,老祖和宗主、长老他们做的这些事被揭发了出来,今日恐怕是难以善了了,那他们这些人要怎么办呢?
九州各大势力的化神都来了,今日以后,他们无极宗还能存在吗?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第401章
参加完问道宗举办的宴会,瑾宁带着孟知章走在了回青云宗的路上,心情并不怎么好。
之前各宗化神讨伐无极宗的事,已经落幕了。
长平、长裕、长荣、昌继这等暗中制造血池的无极宗弟子,在各宗化神的监督下,已经被傲风真尊亲手斩杀。
无极宗里的所有血池已经被傲风、通成两位真尊亲手毁掉。所有的《夺天造化功》玉简,也被两位真尊都亲手毁掉。
而傲风和通成两位真尊被逼着发下心魔誓,发誓从此不再使用《夺天造化功》里的任何邪法、从此不再行任何邪魔之事。
并且,傲风真尊自废了一个小境界的修为,由化神后期跌落为了化神中期。通成真尊被清虚真尊亲自下了禁锢修为的禁制,五百年内不得修炼、进阶。
这样一来,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把通过邪法得的好处还了回去。
除此之外,无极宗还出了一大笔血,来安抚到场的各位化神。境界越高的分得的好处越多,就连瑾宁这个新晋的化神初期,也分到了一些。
不过,好处虽然拿到了,但瑾宁心里,却总有种不那么得劲的感觉。
两人同时飞在云上,孟知章突然开口道:“真尊可是觉得对无极宗那两位真尊的处置太轻?”
瑾宁点点头,在孟知章面前并未过于掩饰自己的情绪:“吾本以为那傲风、通成两个会以死谢罪,没想到这次问道、凌霄两宗大张旗鼓地搞这么一场,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在各位真尊眼中,两位真尊的性命,与一些元婴、金丹修士的性命并不是等价的。”孟知章眼中闪过一丝轻嘲,看瑾宁的眼神却又更柔和许多。
“是啊,修真界强者为尊,化神真尊的性命,与元婴、金丹的性命怎么会是等价的?这世界上本不存在绝对的公平,这并不是一个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世界。”瑾宁神色之中有几分恍然。
就算是凡人界,或者是在她前世世界的几千年历史中,难道就真的做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了吗?瑾宁眼中闪过一丝轻嘲。
更何况这里是修真界呢,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法律,有的约束也不过是一些公认的道德约束,更多的是靠修真者自己的道心约束。
就算是天道,祂老人家也不会因为邪魔修作恶就直接劈死他们,顶多是在渡雷劫和心魔劫的时候给他们加重几分、在气运上少眷顾他们几分罢了。
若是能挺过雷劫、心魔劫和熬过霉运,天道一样认为,他们有活下去的资格,并不会替修真者惩恶扬善。
所以,她还在期盼什么呢?还在期盼什么呢?
天道尚且不会直接替人做主,难不成还指望还没修成仙人的化神修士,就能有天道的公正,能替那些直接或间接死在傲风、通成两人手里的修士们伸张正义吗?
就连她自己,之前在那些人做决定的时候,不也没仗义执言吗?瑾宁自嘲地笑了笑,她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身为修士,指望别人为自己主张真正的公道,那是很难的。能有这样的结果,对于这些死去的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这些事现在被揭发了出来,至少除却傲风、通成两位真尊,无极宗其他作恶的修士都得到了惩罚。哪怕傲风、通成两位真尊,也得到了一定的惩罚。”
孟知章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即使瑾宁如今已经是化神了,在他看来,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宁儿师妹。
“知章,谢谢你的宽慰,我已经想明白了。公道这种东西,只能是靠自己来讨。我们唯有努力修炼,让自己不成为别人手下的冤魂而已。”瑾宁笑了笑,眼中有些释然。
“不过几句话而已,又哪里用得着说谢谢?你说的没错,我们都该努力修炼,唯有拥有强大的实力,才能护住自己和自己看重的人。你和景庭都已经化神了,我也该努力赶上来才是。”孟知章眼中闪过一丝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