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切都完成之后,瑾宁与师兄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笑意。山峰已开、洞府已设、装饰已完成,现在是时候去请这些特地远程赶来参加他们大典的好友们,来峰上一聚了。
瑾宁和苏景庭,便亲自去请目前暂时住在青木峰迎客居中的好友,一同游览他们的新居了。而且,好友们远程而来,也还未招待,是时候在新山峰上设宴招待一番了。
不同于之前的大典,所有宾客都在,这一场小宴,便只是年轻的好友间的宴会了。
除了这些远程赶来的好友外,瑾宁把凰儿这个好友也叫来了,而苏景庭也把孟知章叫来了。
这些好友中,除了林疏影已经在十年前结丹了之外,其他好友都还是筑基。不过,这些好友修为也都不低,来自泰州的元虎道友,是个筑基大圆满的体修,修为十分扎实。
来自雍州的玉玲珑、杜凌霜两位道友,都是筑基大圆满,而且看着都已经隐隐有要突破的迹象了,应该离结丹不远了。
同样来自雍州的唐明熠道友,这些年进步也是神速,现在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而柳清菲和周哲彦两位道友,也都是筑基后期。
前者是个御兽师,是师兄妹两人去中三州之一的原州历练时一块结识的。后者是个儒修,是师兄妹两人去下三州之一的岳州历练时结识的。
这些好友,不是筑基后期,就是筑基大圆满,无一不是资质、心性都不错的年轻俊杰。
瑾宁一边与师兄与这些好友们论着道,一边心里想着,目前只是自己与师兄二人机缘到了,先进一步而已,估计这些好友们,很快就能赶上了。尤其是玲珑、凌霜两个好友,想必回去之后就要闭关结丹了。自己与师兄两人虽然先行一步,但也不能懈怠啊!
而来帮忙一起招待朋友的云绮凰和孟知章两个,看着小宴上这些年轻天才,自也是心中各有思索。
不过,两人心中都有的想法却是,宁儿和景庭两人,成长得太快了,所结交的也无一不是年轻俊杰,自己若是跟不上他们的脚步,以后可就要被他们落下了!这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些紧迫感。
这一场小宴,瑾宁贡献出了她饲养的绵羊兽、玉隐蜂王浆和二阶巨灵蟹,还有培养的二阶、三阶灵蔬、灵谷、灵果。苏景庭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灵茶、灵酒、灵蔬、灵谷、灵果,之前还去青州森林猎了几只妖兽。
美食、美饮,在座的又都是俊男美女,道友间难得相聚一起品茗、品酒、论道,其间很多志趣相投,可谓是宾主尽欢。
宴会一连进行了几日。而等宴会结束之后,瑾宁和苏景庭又招待了几位道友一段时日,才陆续把几位道友送走。
阿影临走之前,又就她走法修之路还是剑修之路的问题,和她深谈了一番,这倒是不让她意外。
周哲彦周道友宴后拜托她帮忙引荐藏经阁的儒修一起论道,也并不多么让她意外。
凌霜走之前和她与师兄说,等她回去结丹后再寻她切磋,也不让她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这日在玲珑和她来告别的时候,她竟然和她打听大师兄的事。
“玲珑,你莫不是看上我们的大师兄了?”瑾宁的眼里有些惊奇,不过想想之前大典和宴会上,玲珑和大师兄相谈甚欢的事,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你们的大师兄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和我很像。”听到好友这么问,玉玲珑的脸上透出些红晕,她并未直接回答好友的疑问,但看她这表现,又如何不是这个意思。
“大师兄确实很好,资质、悟性、修为、心性无一不佳,只是有一点,却是难办。”既然好友有这个意思,又寻她打听,瑾宁自然如实相告。
“宁儿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还是指那位宗主之女江师妹?”玉玲珑眸光微闪,想到了什么,和好友确认道。
“既是指他少宗主的身份,也是指那位江师妹,原来玲珑你都看出来了。”见好友如此回答,瑾宁微微有些惊讶,不过想到之前大典上江玉蓉那暗含防备的眼神,她又心里了然。
以玲珑的聪慧,和常年帮着玄月宗主打理宗务锻炼出来的敏锐,有些事她自然不会看不出。
“他是宗主的弟子,那位江师妹是宗主之女,而江师妹对他有意,他碍于师尊便不能喜欢别人吗?这未免对他太过不公了,就因为他做这个少宗主,难不成连道侣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玉玲珑眉头不禁微拧,语气有些不悦。
见玲珑这为大师兄鸣不平的样子,瑾宁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玲珑看来,果然是对大师兄动了心思,不然何至于是这种表现?
她心下不禁一叹,对她这好友解释道:“不仅是如此,大师兄本是凡人界出身,自幼失怙,是在六七岁时,被偶然去凡人界的宗主发现身怀灵根后带回来的,宗主对他,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所以他孝敬师尊、照顾师妹还不够,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地帮助师尊打理宗门还不够,还要再把自己的道侣之位和终身幸福贡献出去,成全师尊之女的终身幸福吗?”玉玲珑不禁冷笑道。
看着自己这满脸气愤的好友,瑾宁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没有吭声。不过也用不着她吭声,只听她这好友继续道:“江宗主把他从凡人界里带出来固然是有恩,却也是因为他自身有灵根的缘故。
后来他收他为弟子,又让他做这个少宗主,则是因为他资质上佳、能力出众的原因,固然有对他的看重、栽培,但若非他自己有资质、有能力,又哪来的这看重、栽培?
少宗主之位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了、谁都能坐得稳的,也不是他这个宗主说让谁做就让谁做的,是要通过宗门设下的考验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培养他的亲女?
他这个宗主是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但这其实主要还是孟道友自己凭实力争取来的,但是如今却要依仗着所谓的‘恩情’,让他用自己的道侣之位、终身幸福来偿还吗?”玉玲珑脸上带着一些不平。
“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大师兄又能怎么办呢?”瑾宁脸上露出了一些无奈。
就算不提宗主将大师兄收为弟子、栽培为少宗主的恩情,毕竟就像玲珑所说的,这也是因为大师兄自己有资质、有能力,能通过宗门的考验、坐稳大师兄这个位置,主要是靠他自己的能力,但是将年少失怙的大师兄从凡人界带来、从小教养长大的恩情呢?
是,即使宗主对大师兄有恩,其实也不应该、也没权利,就要求大师兄娶他不喜欢的人、贡献出自己的幸福来报答的,而且大师兄这些年又不是没有尽己所能地回报过。
但是,人间事哪能都用应该不应该、有权利没权利衡量呢?
江师妹喜欢他,这是对他恩情很重的师尊唯一的女儿,师尊和师母也乐于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期望他们两个都一起。他又能怎么办呢?
而且这里边不仅牵扯到他和江师妹的男女感情问题,还牵扯到宗主之位的传承问题,谁能说宗主和宗主夫人之所以愿意撮合大师兄和江玉蓉,有没有大师兄是少宗主的原因呢?
如果,宗主希望宗主之位不只是由他的弟子,还是由他的女婿继承的,难道大师兄能拒绝吗?瑾宁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未免对他太不公平了!他这样的人,就算换一个宗门,凭自己的能力,依然能坐上少宗主之位。而即使不做少宗主,他也不是池中之物。为什么偏偏要遭遇这些?
现在这个少宗主,难道是他想当的吗?他明明对权利并不执着,更多的是把少宗主这个身份当做是一种责任!为什么却要让他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去换?”玉玲珑神色有些激动地道。
瑾宁不禁有些惊奇,相识多年,从初见到现在,她真的从没见过像现在这么激动、这么愤慨的好友,她这位好友好像从来都是从容的、优雅的、骄傲的,从来不像现在这样。
玲珑对大师兄的好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还是因为和大师兄太过相似,而感同身受呢?
瑾宁并不知道,但大师兄这事确实难办,至少对现在的大师兄来说,是难办的。显然,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他不用再为这样的事而困扰。
就是自己,自己若是处在大师兄那样的位置上,恐怕现在也一样是左右为难、难以推脱的。
所以,瑾宁也只能又叹了一声,道:“这对他是不公平,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这世间哪来绝对的公平,没有足够的实力,又哪来的公平?”
回忆起以往,她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些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