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这样。这时,有一个面貌衰老的老奶奶模样的女修士,出来劝众人道:“人家小姑娘好心分享顿悟经验给大家,该说的都说了,你们还想怎样?做什么要这么难为一个小姑娘?”
还有一个温柔的年轻女弟子也帮着说话:“卢师妹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顿悟要看个人的悟性,别人是帮不了的,大家不要再难为她……”
一个大汉也说:“你们这些瘪犊子,自己没本事,尽干些欺负人家小姑娘的事!人家都说了,你们自己悟不了,难道要人家把道理直接灌到你脑子里不成?”
除了他们三人,也还有其他几个明白事理的或年幼、或年青、或年长的弟子,也帮瑾宁说话。
只是到底人少力微,说不过众人,还是无济于事。
瑾宁看着眼前这些刚才还一脸和善、诚恳甚至感激,却因为林雨薇的几句话,轻易地改变了立场、态度大变,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的人,只觉得非常得陌生,这些人中有好多、眼神中甚至还透着、几乎要掩饰不住的嫉妒、愤怒与贪婪!
他们在嫉妒什么?又在愤怒什么?贪婪什么?
她顺着这些问题探究下去,越想越觉得脑子乱糟糟的,头疼得厉害。
与此同时,刚才那因为林雨薇的突然背刺而产生的气愤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心都像是突然间被泡在了冬天的冷水里,只觉得全身发凉、遍体生寒、冷得厉害!
与这种感觉相比,刚才的那些气愤仿佛都不算什么了。
如果刚才林雨薇的背刺,只让她觉得是自己识人不清,而林雨薇太会伪装、表里不一、反复无常的话,那现在这么多人的突然翻脸,就让她彻底不知所措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人类为什么能这样变化无常?
如果说林雨薇的所作所为还能让她找到一些理由的话,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她哪里有对不起他们吗?有得罪过他们吗?有亏欠过他们吗?为何他们能如此理直气壮?
人心复杂,她早知人心复杂,前世也略见识过几回周围的人前后不一、表里不一的场面。但是,那到底只是偶然见到的个别人,也只是偶然看到的情况。
到底她刚出社会,之前那么多年一直都处在一个周围的人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环境中。工作之后进的单位,虽然加班非常严重,但除此之外,里面的人的素质也还是比较高的。
虽然有时也难免会遇到和林雨薇今天之所为类似的情况,但是反差并没有这么大,也并不是那么常见。
到底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体面人,一般还是会给对方留几分面子的,做得不会这么过分。
她又一向比较低调,颇有点与世无争的性子,也不和人争夺什么利益,也碍不到别人什么,所以别人一般也不会针对她。
她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哪里遇到过这样的裹挟?
哪里直面过这么多的敌意?
她本能地想要向身边的人求助,然而只看到陌生的人群。她才又想起,她熟悉的、会为她撑腰的师尊和师兄此时都不在。
她又去人群里搜寻她比较熟悉的程管事,却发现他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在人群之外的一个角落里怔怔地站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
于是,她只得愣愣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这些可怖的脸,好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懵的状态,一颗心却不停地下坠……一向聪慧的她,竟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了。
(未完待续)
第48章
“宁儿……宁儿……”脑海中传来葫宝焦急的声音。已经生根发芽的葫芦藤幼苗葫宝这时说话又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是有点咬字不清,但是不再断断续续了。
瑾宁被葫宝的声音从那种茫然无措的状态里唤醒,她强压下心底的各种情绪,努力让头脑清明,开始思考对策。
这时却听到一道听着温和但又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从远而近,以一种凌人的姿态打断了周围的各种逼迫之语:“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顿悟是能让别人教会的了?”
瑾宁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看去,分辨出来了那人是大师兄。只见他从门外逆着光走来,身上好像发着光,说不清是光在耀眼,还是大师兄在耀眼。
她见他那平时一向温和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竟有一种威严感。
他逐渐走近了,先是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瑾宁一眼,仿佛在说“一切交给他”,然后便用一种充满威严的压迫性眼神扫了一遍那些咄咄逼人的弟子。
被他的眼神扫到的弟子目光开始躲闪,不过还是强忍着没有低头。
他的声音还是很稳,似乎并不带什么情绪,然而,说出的话,却没有了平日的那种温和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力。
他道:“你们是今天才走上修真之路吗?什么时候顿悟这种东西是能够听别人说一下经验就能复制的了?”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下,仿佛在笑这些弟子贪欲迷眼、异想天开。
然后,又接着道:“你们平时上宗门长老的课,长老讲如何修炼功法、法术、炼丹、炼器、画符、制阵,你们听完就都学会了吗?长老讲如何筑基的课你们中很多人应该也听过,你们筑基了吗?”
他用一种询问的眼神一个个扫视着周围的弟子,这时这些弟子们纷纷眼神回避,有的甚至低下头,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
然而,他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而是继续用那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逼问道:“长老讲了你们不会,你们是不是就要心怀怨怼,怪长老藏着掖着、不给你们讲清楚啊?你们是不是这个意思?”
周围弟子这时不敢再继续沉默了,纷纷道:
“没有!没有!大师兄明见,我们哪里敢怨怼长老?长老讲得很好,是我们自己无能,自己学不会……”
“是呀,是呀,是我们自己悟性不足,领悟不了,怪不到长老头上……”
……
大师兄就那么看着大家,也不说话,任这些弟子在那里“剖白”。
末了,等这些弟子话都说完,不再说话了,他才问这些弟子道:“你们既然不敢怨怼长老,知道学不会是自己的问题,那今天为什么又要因为没能顿悟而怪卢师妹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这些弟子,要他们给出一个答案。只把这些弟子看得一个个心虚不已,一时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不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语气中也满是失望,对众弟子道:“以大欺小、以众暴寡,这就是我青云宗弟子的品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