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助眠的枕头和眼罩。”
“谢谢徐总。”林麦犹豫了一会儿接过来,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还有事吗,没有我先走了。”
徐彻压低声线,语气中带笑:“那件风衣,没有让你男朋友产生误会吧。”
“不好意思,徐总,在路上就已经扔了。”林麦仰着小脸,单纯得仿佛无辜的稚子在真挚地道歉,“我回去了。”
徐彻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追上来,林麦有些恼,又不敢表现出来。他跺了跺脚,试图分散脑袋被风吹的痛感。
不想他。可是心跳声好吵,盖过了路边店铺里溢出的病痛造作的情歌。
第65章end2
医院顶病房区,林麦静坐在病床边,不知坐了多久。
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从耀目的白渐渐融成昏黄的暖,又无声沉入墨一般的深蓝。他几乎一动不动。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曾经轻而易举就能将他抱起或禁锢,此刻却冰凉无力地被他握着。
他一遍遍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去暖热它。
那扇紧闭的眼帘,就像隔开了两个世界,心和心,似乎也被无情地分隔开来。
护士来给徐彻换吊瓶,看了眼他通红的眼睛和鼻尖,轻声劝:“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他还没醒,你自己先倒了。”
暮色沉沉,未拉上的垂地帘帐透进一片薄薄的夜光,清冷地倾泻一地,悠悠映出床边那道纤长单薄的身影。
林麦固执地摇头。
徐彻还在沉沉睡着,似做着一个冗长的梦。那梦是开心、还是幸福的,让他不舍得醒来?
谢谢你救我,徐彻…他垂首,将脸颊贴住男人冰凉的手背。
唐婷在沙发上仔细地削水果,听护士说:“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差一点就没救回来。这次枪伤如果再偏几厘米,恐怕也……”
手中的果皮应声而断,她抬眼望去,见林麦呼吸渐促,追着问:“什么?重伤……?”
护士还未回答,病房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秦羽推着徐正明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保镖。
似乎瞬间衰老二十岁的徐正明,抬手示意护士离开,盯着林麦眉头紧锁:“因为你,我儿子经历了车祸,现在又遭遇中枪,你到底......”
秦羽出声劝阻:“徐伯父。”
林麦缓缓侧过脸:“车祸...?”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就真的那么爱你吗?当初为了找你,出了车祸,一条命差点捡不回来,我原以为他忘了你,以后能平平安安好好生活,谁知道他好端端的又想起来了!你要把我唯一的儿子伤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林麦怔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车祸...徐彻...忘了他吗?
秦羽没料到徐正明越说越激动,竟将往事全盘托出,连忙将他往外推。
离开前,她回头深深看了林麦一眼。
“小姑娘,请你...别太有心理压力。阿彻他很爱你,我想,他从来不曾后悔过。”
一颗泪珠从林麦眼角滑落,渐渐的,一颗接着一颗,再也止不住。
唐婷上前搀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麦麦!”
“我...我......”
唐婷害怕他承受不住,连忙温声安慰:“没事没事,都过去了。这些年他不出现,其实不是不爱你呀!麦麦,咱们这次就从自己的心,等他醒来...你和他好好在一起,好吗?”
她一路看着他们走来的恋人啊,苦的苦,伤的伤,何时才能真正等到属于他们的圆满。
“我、我、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别哭别哭,我猜一定是怕你伤心,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不愿告诉你……别哭啦,吃点东西好不好?”
“我、我也爱他......”
“我知道,你留着这话,等他醒了,亲口贴在他耳边说。”
一个如孩子般哭泣,一个耐心地哄,时光凝固着,忽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王念一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憔悴的眼睛,他还是轻易地认出了她。
她将录音带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林麦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微微一颤。
怎么会......?
“别误会,绵绵很乖,很听话,并没有给我。这是王远给我的,我不知道他如何拿到的。”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她摇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小小的黑色盒子,“所有的所有,在有些东西面前,显得特别可笑,也特别丑陋。”
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嘴唇轻轻嚅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妹宝......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