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低咳一声,面不改色地替omega拉开车门。
徐予眠靠在林麦怀里,小碎嘴缠着他说话。林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事重重,只是淡淡地笑。
小朋友见妈妈不太想说话,转头和徐彻搭起话。
徐彻说:“小朋友,你和我小时候很像。那时他们绑了我,用枪顶着我的脑袋,要我爷爷给十亿。我说别打脑袋,不然人没了,钱也没了。可以打手、腿,这样我跑不掉。他们就在我手臂上打了一枪,我换了一条命……”
小朋友听到这种故事,十分佩服徐彻,追着他问当时的细节。
林麦没想到他们能聊起来。他知道徐彻是个狠角色,狠起来居然连自己都舍得下手。
这么一说,父女俩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尽管他再怎么隐瞒,徐予眠像徐彻的那些方面,总会不经意地显露出来。
徐彻走之后,淅淅沥沥地,窗外开始下雨。
他握紧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enemy3
城市的另一端,细密冰冷的雨丝织成灰蒙蒙的网,笼罩着高档商圈临时搭建的露天摄影棚。
王念一身着即将上市的奢侈品牌春季裙装,在镜头前展现出沐浴阳光的灿烂笑容,几个助理在一旁严阵以待,举着伞的,捧着毛巾的,拿着暖宝宝的,导演一喊“卡”,立刻围上去。
“赶紧披上,别着凉了。”助理手忙脚乱地给她裹毛巾。
造型师喊着:“补妆,头发也要弄一下,湿气太重,造型要塌了!”
王念一脸上维持着职业微笑,眼底却是一片疲惫和烦躁。
何老三的十根断指还在脑里挥之不去,她拼命地工作,为的就是分散注意力,可最不愿见到的号码固执地在屏幕上闪烁。
王念一皱了皱眉,本想无视,但铃声锲而不舍。
林麦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不知疲倦地打下一个又一个电话。
王念一离开众人,跑到偏僻处,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王念一,”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还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我要见你,现在。”
王念一挑了挑眉:“妹宝居然主动要见我?”
林麦报了个地址:“对,现在。”
“现在?我在工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林麦说:“你不过来,我就去找你了。”
王念一瞥了眼不远处的一大批人,终于还是妥协:“过一会到。”
她没让助理送,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水雾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整个世界,渐渐地,越来越清晰,离林麦在的地方也越来越近,她的心忽然莫名狂跳起来。
她甚至没等车停稳就冲了下来,林麦正在门口等她。
他站在檐下朝她来的方向静静地看,细密的雨丝随风飘洒在柔发间,带着一身湿冷的寒气,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服务员引领他们进入隔音很好的包厢,王念一跟在林麦身后,看着这有些湿漉漉的小脑袋,心里有些诧异他怎么不在包厢等待,而且特意在门口等候。
她心中忽然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脸上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这是唱的哪一出?落难公主寻仇记?”
林麦头也不回:“等会儿就知道了。”
这栋酒楼常有明星演员光顾,工作人员个个守口如瓶,引领他们的服务员全程默不作声。
包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与窥探。厚重的丝绒窗帘垂落,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疏离的光,林麦没有坐下,他转过身,黑宝石似的眼珠子在光下熠熠生辉。
“是不是你?”
王念一有些愣住:“什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将所有的委屈与怨一并迸发出来:“你讨厌我,恨我,一次次针对我还不够?为什么要对孩子下手?”
王念一整个人都蒙了:“林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麦的小脸上还有尚未干涸的泪痕:“你看不惯我,处处针对我,就给我寄恐吓信、发那些恶心的照片,这些还不够……现在、现在你还要绑架一个小孩子?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程度…我真是后悔认识你。”
王念一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说后悔认识自己的人。她脸上浮现出荒谬至极的神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我做的?”
林麦往前逼近一步,小小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不是你还会是谁?脏水是你泼的,我有孩子也是你爆料的,我女儿今天被人绑架了,你满意了么?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恨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人的感情都是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累积起来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说崩塌就崩塌,说消失就消失了。他还留着幻想,两人能靠着仅存的曾经一点美好记忆做个互不打扰的路人,他处处隐忍她、妥协她,可她为什么总是要把他最后一点真心变得像一个笑话?
灯光洒落在林麦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他的眼角忽然滑落下好大好大的泪珠。
王念一看着他的泪滑过下巴,无动于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林麦侧过头不看她:“在家里,没事了。”
王念一又问:“恐吓信、照片呢?”
林麦说:“在老家,你想再看一遍?”
王念一猛地拉过他的手腕举起,逼他直视自己,声音尖锐起来:“为什么你女儿被绑架就是我干的?你他妈是被男人操傻了吗?林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