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笑了:“傻孩子,节目都过去多久了,肯定是看你最近表现才找上门的。听说他们公司最近股权变动,有意进军娱乐业,想找几个颜值高、路人缘好的艺人试试水……你明白了吗?”
只要仔细一想,这样顶尖的公司真想涉及圈子挣生意,怎么会找不到一个更火、更有影响力的代言明星?可那时候的林麦太需要钱了,只要能挣到钱的活儿他都愿意去做。他比任何人都缺钱,生怕晚一秒,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被别人抢去。他宁愿饱死、累死、也不要穷死、饿死,要是这样死了投胎,下辈子指不定还会被人骂作是饿死鬼投胎。
傍晚五点,经纪人准时来接他,饭局设在一家高级酒店的中餐厅包房。
临上楼前,林麦犹豫再三,拍了一张酒店照片发给徐彻。这段时间他和徐彻很少见面,大多是在手机上交流,一来二去,林麦就习惯了分享日常琐碎给徐彻。而徐彻也会回应他的每一条废话消息,光看聊天记录,竟有些像异地恋的小情侣。
林麦:【你玩游戏吗?】
徐彻:【不玩】
林麦:【那如果是我代言的,你也不玩吗?】
徐彻放大照片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却仍逗他:【看情况】
林麦:【你等着吧,要是火了,你抢不到内测资格可别后悔[略略略]】
徐彻:【你去这酒店做什么?】
林麦:【谈合同呀】
徐彻又回复了什么,林麦来不及看,被经纪人拉着匆匆上楼。
包间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董事和他的助理,还有两位面生的年轻艺人。张董事五十多岁,略显发福,一见到林麦,眼睛顿时一亮,热情地招呼他坐到自己旁边。
“这就是麦麦吧?哎呀,小姑娘比屏幕上还好看。”张董事笑着给他斟酒,“来来来,年轻人,喝一杯。”
林麦推辞道:“张董,我不会喝酒……”
“哎,不喝酒怎么行?在这个圈子混,不会喝酒可少了很多机会啊!”张董事半强迫地把酒杯塞进他手里,手状似无意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林麦勉强抿了一口,烈酒灼烧着他的喉咙,呛得他想流泪。
饭局上的话题围绕着节目和资源,经纪人努力地推销着林麦,张董事则言语间满是暗示,一会儿说林麦“懂事就有机会”,一会儿又感叹“现在年轻人想红都得付出点代价”。
林麦第一次听到这些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话,如坐针毡,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桌上可口的菜肴也吃不下去,他找了个借口溜出包间外,刚轻轻地喘上几口气,张董事就跟了过来。
“麦麦啊,是不是不太适应?”张董事站到他身边,靠得很近,手搭上他的后背。
林麦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躲那只手:“没事,我消消食,吃撑了。”
“慢慢就习惯了。我很看好你,我手头除了游戏,还有个更好的网综,常驻嘉宾,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林麦不知道怎么样说才能不得罪他,张董事的手已经滑到他肩上,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揽:“吃了饭,晚上就去我哪儿吧?你们这种小偶像我见多了,不就是待价而沽?”
还没等他再说下去,林麦已经踩了一脚他的鞋面,细鞋跟狠狠碾下,张董事吃痛蹲下身,再抬头时,林麦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夜幕初垂,林麦被一片繁华的霓虹晃晕了眼,跌跌撞撞地穿梭在光影之间。他没有目的,跌跌绊绊地跑着,走着。中途踉跄了几次,脚磨破了皮,流了血,也没敢停下。
他终于跑累了,精疲力尽地跌坐在路旁,把鞋子脱下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然后抱住自己蜷起身子来,望着来来往往陌生的人群,眼神空茫。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敢打开手机看地图,怕看到经纪人指责的消息。突然有人指着他,眼睛一亮,随后脸上绽开几乎是陶然欲醉的笑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互相推搡、低呼,陶然地凝视着他,脸上的痴笑不比那晚的私生饭逊色。
林麦想也没想,连鞋也顾不上拿,光着脚,转身就往人流里钻。脚底踩在粗糙的地面上,砂石硌得他生疼,背后的脚步声和激动的叫喊却越来越近,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脊背。他的呼吸变得滚烫,灼得喉咙发干,视野也模糊成晃动流淌的模糊色块。
他慌不择路,拐进一条人稍少的侧街,在几乎要撑不住时,一阵低沉急促的引擎轰鸣忽然由远及近,刹停在他身边。
是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骑手一身黑衣,长腿支地,掀开护目镜,露出一双英俊深邃的眉眼。
林麦头也不回地跳上后座,抱紧了alpha劲瘦的腰,着急忙慌地大喊:“快跑啊!”
徐彻的声音让人无比安心:“遵命。”
,,声伏屁尖,,他带着落难的公主在城间飞速穿梭,风驰电掣,毫无规矩和制度。风在耳边呼啸,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呜咽。
林麦趴在徐彻的背上,闭上眼,感受怦怦直跳的心跳,交织在呼吸间,分不清是谁的心动。
辛德瑞拉丢下水晶鞋逃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样英俊的王子带着她逃?人潮车流,城市繁华,在此刻皆成模糊背景,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守望天明。
车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单身公寓前,徐彻背起他上楼。屋内装修简洁,隔音极好,徐彻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蹲下身想查看他受伤的双脚。
可林麦情绪接近崩溃,不肯放开他,攀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往他怀里缩,闷在他胸膛里泪如雨下:“徐彻,我好害怕!呜呜……我好害怕……”
“我、我不想火了……呜呜……我不要红了、我不要当大明星了…呜呜呜……”
徐彻的下巴抵住了他柔软蓬松的头发,结实的臂弯将他圈在怀里,一边低声哄他,一边用掌心慢慢顺着那哭得颤抖的脊背。
他们就这样静静依偎了很久,直到林麦的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那张湿漉漉的小脸贴着他的心口,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软软地对他说:“抱紧我,再抱紧一点…”
徐彻收拢双臂,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胸膛里,融为一体。这样大的力道,却让林麦感觉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像一只快要胀开的小气球。一直飘荡的气球终于被牢牢握在掌心,如果徐彻的怀抱是海浪,他也情愿沉溺其中,把他浑身都浸透。
徐彻捧起他的脸颊,额头相抵,无比温柔:“别怕,没事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徐彻微凉的鼻息拂过他湿润的脸颊,他几乎是泪眼汪汪的:“我不想回去。”
“嗯,住我这里。”徐彻静静看了一会儿他软软糯糯的模样,强忍住想吻他眼睛的冲动,“我给你当保镖。”
空气中弥漫着雪山般凛冽的气味,林麦的情绪在这氛围里渐渐平稳下来,撒娇一般说:“我雇不起,你肯定很贵。”
“不收钱。”徐彻揽住他的头,靠在瓷白的颈侧深深闻了两口清甜的味道,“要是我易感期控制不住了,你让我咬两口就行。”
林麦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是命换命吗?”
“骗你的,只要你安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