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彻只是沉默着把面下进滚水锅里,面条煮好后,再利落地捞进林麦的小碗里,浇上刚才林麦炖鸡肉的汤汁,撒上葱花和香菜。
他把热腾腾的面递回去:“快吃吧。”
林麦面红耳赤,恨不得把脸埋进滚烫的拉面里。
晚饭后,收拾碗筷成了新问题。大家刚吃饱,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林麦习惯性地要起身收拾,却被徐彻轻轻按回了座位上。
“做饭的人不洗碗。”徐彻说着,目光扫过桌上其他人,“今天谁洗?”
陈琳琳率先举手:“我来我来!做饭没帮上大忙,洗碗我在行!”说着就利索地开始摞盘子。
李晋也站起来帮忙:“我也来,两个人快一点。”
苏音小声说:“那我来擦桌子吧。”
蒋媛媛翘着手指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娇滴滴地说:“那我负责给大家切点水果吧?刚看到冰箱里有节目组准备的草莓和芒果。”
林麦看着大家各自忙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其实不介意多做点,但王念一说过,在镜头前太任劳任怨容易变成“保姆”人设,观众不仅不会心疼,反而会觉得无趣。
厨房那边传来李晋和陈琳琳的说话声和水流声,蒋媛媛在料理台前小心地切着水果,苏音擦干净桌子后也去帮忙。沈泽文则站在一旁,用扫帚清理餐桌下的地面。
徐彻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忽然低声问:“真想请她去看你们演出?”
林麦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蒋媛媛:“当然啊,二十万观众呢,多好的机会。”
徐彻看着厨房方向,目光在蒋媛媛精心打理的侧影上停留一瞬,又转回林麦脸上:“她不一定真会去。”
“为什么?”林麦不解,“她刚才自己说的呀。”
徐彻没解释,只是淡淡道:“下次她再提,你记得当场确定具体时间。”
林麦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琢磨起徐彻的话来。
水果切好后,大家重新聚到客厅。蒋媛媛果然没再提看演出的事,而是兴致勃勃地提议玩桌游。周屿第一个响应,其他人也不好扫兴,于是八个人围坐在地毯上,玩起了节目组准备的破冰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抽签决定了游戏顺序,一个空饮料瓶在茶几中央旋转,第一轮指向了沈泽文,他选了真心话。
李晋迫不及待地问:“沈哥,你谈过几次恋爱?”
沈泽文推了下眼镜,平静地回答:“三次。”
瓶子继续转动,这次指向了蒋媛媛。她笑着选择大冒险,抽到的卡牌要求她“向在场的一位异性发送一条心动短信”。
她拿出节目组准备的手机,熟练地打字,很快李晋的手机就响起了提示音。李晋看了一眼,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只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下一个轮到李晋,他选择了大冒险。抽到的卡牌上写着“与左边的人十指相扣直到下一轮结束”,他左边正好是苏音,两人都有些尴尬地照做了,手指僵硬地交握在一起。
瓶子接着转向了陈琳琳,她选择了真心话,苏音抢着问:“你的理想型是?”
陈琳琳想了想,说:“温柔、文艺类型的吧。”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周屿,他兴奋地选了真心话。蒋媛媛挑眉问他:“上次炒菜是什么时候?”
周屿哈哈大笑:“——啊,不能说,还有小孩子在呢,这段剪掉剪掉!”他故意做出捂嘴的动作,引来一阵笑声。
林麦没听懂,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说呀?不就是刚刚吗,锅太重了,你还帮我颠勺了呢。”
周屿扶额长叹:“我就说这话题不能说吧……”
蒋媛媛来了劲,开口要和林麦解释此炒菜非真炒菜,忽然被徐彻打断:“下一个。”
当瓶口慢下来,最终对准林麦时,他犹豫了一会儿:“真心话。”
徐彻拿起一张卡牌,目光扫过,然后看向林麦:“最近一次心动是因为什么?”
话音落下,几道目光集中在林麦脸上。林麦笑得甜甜的,大大方方说:“银行卡到账的声音,嘿嘿,特别让我心动。”
众人大笑,对这个鬼马精灵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喜爱,瓶子继续转动。
瓶口在徐彻面前停下,李晋很快抽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如果有人给你带来幸福,即使这个人和自己喜欢的类型、择偶标准完全相反,你也会心动吗?”
大家都好奇地望向他,林麦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却悄悄竖起小耳朵,也想知道答案。
徐彻轻轻一笑:“会吧。会给我带来幸福的人,也会给别人带去幸福。这种人不记得痛苦,不挂念疼痛,单纯、善良、没心眼,一点小小的事——吃的,玩的,就很满足。知足天地宽1,所以他的世界很大,痛苦和不幸就变得很小,这样的人,大家都会因为他而感到幸福,很难不会心动。”
游戏玩到快十点,导演组提示该休息了,明天一早,需要两两假扮情侣,出门完成任务。
大家互道晚安后陆续上楼,林麦和徐彻回到房间,关上门后,客厅的喧闹被瞬间隔绝。林麦站在两张床之间,突然有些无措,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沙沙的蝉叫。
徐彻帮他收拾了节目组给的沐浴露、洗发水、精油和身体乳,装在洗漱包里递给他:“去洗澡吧。”
林麦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红着脸偏过了头:“我、我晚点再说,你先洗。”
徐彻没多推让,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林麦坐在床边,听着那声音,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人在尴尬时会让自己显得很忙,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床、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挂好、又去检查了一下窗口有没有关好。
徐彻已经洗完出来,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半干,整个人看起来凛冽又迫人,比白天帅出了另一种不同的感觉。
他把额前的湿发随意往后拨,盯着林麦玩味地笑道:“是太热了吗?脸都红了。”
林麦没理他,抱着自己的洗漱包钻进浴室,落荒而逃。
关上门,他对着镜子长出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小声嘀咕给自己打气:“冷静点林麦,请你拿出点骨气来好吗?!就是录个节目!”
等他收拾完出来,房间灯已经调暗了,只留了床头两盏小灯。徐彻靠在自己床上看书,见他出来便合上,放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