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继续沿着沙滩走,离开了主展区,人也变得少了些。海浪哗啦哗啦地拍打过来,他眼角的余光就忽然瞥见一抹微小的动静。
在他脚边的细沙上,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小沙蟹,正慌慌张张地横着爬行。
“啊!小螃蟹!”
小螃蟹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下意识地就弯下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跟上那只小螃蟹。
小螃蟹机警得很,似乎察觉到林麦的靠近,爬行的速度突然加快,“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一簇被太阳晒得干枯的海草底下。
林麦蹲下身,耐心地拨开那簇海草。小螃蟹却不见了踪影。他正略微失望时,却发现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小沙孔旁,探出了两个更小的小黑点,原来是另一只小螃蟹,正探头探脑试图出来。
这次林麦更小心了,他几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掏出带来的塑料小铲子,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对峙只持续了两秒,小螃蟹大概觉得安全了,迅速转向,朝着不远处一个微微凹陷的小沙坑奔去,但林麦眼疾手快,伸出小铲子一下把它挖进了小桶里。
林麦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细沙,直起身,脸上不自觉地带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他这才发现自己追着小螃蟹来到了展会内区,海上泊着几艘私人游艇,因为人少安静,显得这里的景色更恬静迷人。
海面上铺着临时搭建的悬空通道,林麦顺着走上去,低头往下望了望蔚蓝荡漾的海水。这里连海水都更清澈迷人,偶尔能见到细小银亮的鱼儿游过。
海风清凉,赶跑了些许夏日的炎热,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想分享给王念一,却发现信号断断续续的。
正低头摆弄手机,旁边传来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语气带着些冷漠:“......说了位置不对,重新调整。”
林麦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几步开外,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黑色长裤的男人,站在最瞩目的游艇甲板上背对着他打电话。
从背影就能看出的年轻帅气,身形挺拔,肩线平直。林麦眨眨眼,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徐彻?”
四周宁静,林麦的声音恰好传进那人的耳朵里,那人话音顿住,转过身来。眼底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到林麦的瞬间,那点不悦很快消散。
还真是徐彻。
林麦惊喜地笑起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他快步走过去,湿漉漉的眼睛顺着阳光注视在徐彻身上,徐彻这身比起之前见面要随意太多。
徐彻看着他笑意盈盈的表情,一时没说话。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询问,他对着话筒简短地说了一句“让他们看着办”,便结束通话。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视线落在林麦脸上:“这里离市区那么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朋友带我来的。”林麦有点小得意,仿佛能参加这种活动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念一的朋友是主办方的人呢!”
他说着,又好奇地朝徐彻刚才看的方向张望,“你是不是在忙?”
主办方正是他徐彻本人,这个‘念一’怕不是小姑娘的虚荣心编撰出来的。徐彻却顺着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麦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鼻尖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念一去忙正事了。”林麦说,“你忙你的吧,我就是随便逛逛,不知道怎么就逛到这边来了。”
徐彻似乎也不急着走,他靠在船杆上,打量了一下林麦今天的打扮。林麦站在甲板上明与暗的交界处,薄荷绿的挂脖比基尼像一捧被海浪冲上岸的薄荷,在外层白色露腰短袖下若隐若现,薄荷绿的细带子从肩头滑出,在后颈处系成两只欲飞的蝴蝶。
徐彻瞥见蝴蝶后纯白色的四方形阻隔贴,漫不经心地问他:“你是...omgea?”
那件白色短袖是修身款,被海风一吹就紧紧贴服身体曲线,被阳光穿透的棉质白衫,如同融化了的云朵,既遮掩又隐约勾勒出夏日海畔最动人的秘密,把若隐若现的薄荷绿映成晃动的光斑,随着他的呼吸在半露不露的胸口荡漾。
林麦把被海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后,短袖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肋骨处雪白的肌肤和比基尼系带的精巧绳结。“...嗯。”
他不清楚徐彻是如何猜到的,在这个社会上,omega无论在哪里都低人一等,资源、金钱、地位,而他,偏偏又是最低阶的那类omega,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只有那些大腹便便的专家所说的“生育价值”。
明明海风拂面带来的只是咸涩气息,徐彻却感觉四周都是甜蜜的洁净香气,类似初开的花朵,似乎是从林麦身上幽幽散发出来。
香气随着林麦的动作,若有若无地弥漫在两人之间极近的空间里,不断地拂过他的鼻尖,不带有任何侵略性,只是温柔地缠绕着。徐彻定了定神。
“要不要喝点什么?”徐彻很快回过神来问他。林麦头上戴了顶不太合适的宽顶草帽,看着整个人年纪更显小。
林麦回道:“好呀,我刚刚在派对那边喝过一种绿色的果汁,挺好喝的。”
徐彻笑了一下:“那是猕猴桃莫吉托,看你还小,喝个无酒精的。”他朝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要了一杯相同的饮料递给林麦。
林麦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冰凉的杯壁沁着水珠,握在手里很舒服。他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上次我说要请你吃饭,结果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那天在大排档,他醉得迷迷糊糊,被徐彻送回了家。醒来后去找老板娘付钱,才发现徐彻已经结过账了。
“记得就好。”徐彻侧过头看他,“所以,下次记得补回来。”
林麦立刻点头说:“没问题!就等你什么时候有空。”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听着海鸥的鸣叫声和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徐彻似乎并不介意这短暂的沉默,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音乐声似乎是从另一端的海面传来的,徐彻想起什么,开口问他:“今天听说刘子安海选女主角,大部分年轻偶像都过去了,你怎么没去?”
林麦漆黑的眼珠转了一圈,很快答他:“我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徐彻问:“为什么?”
林麦心想徐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毕竟两人一个保镖一个糊豆,不管是他还是王念一日后成功了,徐彻都是有好处的。他想了想,骗徐彻说:“她比我漂亮,比我优秀,而且她还给了我一笔钱作为回报。”
徐彻有些错愕:“你还卖钱了?”
林麦说谎后犹豫了片刻,徐彻却把他的沉默当作了默认,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怎么这么喜欢钱。”
林麦低头喝了一大口果汁,海风呜呜吹过他耳畔:“难道你不喜欢吗?”
徐彻轻轻笑了笑:“知道么,资本讲究长远发展,我不会贪图快钱。就像在你身上,如果抓住出镜的机会,未来带来的回报是十分可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