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仰视的角度,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眼前,是深不见底、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爱意。
“你没有脾气?”她故意挑话,语气里带着挑衅,遮住那点被爱意包围后微妙的不自在,“我说什么你都接受,我做什么你都顺从?”
“嗯。”
他的眼神实在太滚烫,太直接。
姜书屿被盯得有些别扭,下意识别开脸,避开过于炽热的注视。
“徐舟野。”姜书屿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你这副样子,变得太快,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如假包换。”
他缓声回答。
两人的氛围奇异地平和下来,仿佛昨日那些撕心裂肺的争执与痛苦,从未发生。
徐舟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姜书屿没有躲。
他的嗓音压得低而缱绻:“宝宝…”
“可以亲你么。”
“…”
姜书屿没回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将她的沉默,当作默许。
慢慢地靠近。
就在薄唇即将碰到肌肤的瞬间,姜书屿抬起手,掌心轻轻抵住他的唇。
“等等。”
徐舟野停止动作,全然接受,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悦或坚持。
姜书屿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唇上那微热的、柔软的触感。
“我渴了。”
尾音刚落,徐舟野从善如流地接过话:“我去给你倒。”
姜书屿依旧慵懒地陷在沙发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
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肩宽腿长,背影挺拔如松,即便是在这样私密而放松的环境里,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禁欲感,依然挥之不去,仿佛已刻入骨髓。
就连接水这样简单至极的动作,由他做来,也显得格外沉稳优雅,赏心悦目。
他握住透明的玻璃杯,侧脸线条在厨房柔和的顶灯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晰,像是精心勾勒过的剪影。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光线下亮起。
徐舟野深邃的黑眸在陌生的国际号码上停留短瞬。
几秒后,流利而低沉悦耳的英文逸出唇畔,标准的英伦腔,从容不迫,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静。
电话那头似乎是颇为紧急的工作事务,他的神情略微严肃几分,但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
徐舟野一边听着对方的汇报,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稳稳地将接好热水的玻璃杯放在流理台上的杯垫上,动作行云流水。
“…isee.thefiguresfromthelondonteamneedtobecross-checkedagainsttheq3forecastimmediately.putrichardsonontheline,andtellhimineedacontingencyplanbeforethemarketopenstomorrow.”(“…伦敦团队的数据需要立即与第三季度预测进行交叉核对,让理查德森听电话,告诉他,我需要一份在市场开盘前的应急预案。”)
他丝毫没有避讳她,仿佛她理应知晓他的世界。
“阿屿,喝水。”
正当姜书屿望着他的侧影微微出神时,眼前已经出现一杯接好的白开水。
思绪被拉回现实。
他已经结束那通简短高效的国际电话,端着水走过来。
徐舟野极尽温柔,稳稳地举着水杯,递到她唇边。
姜书屿微微向前倾身,就着他的动作,唇瓣贴近杯口,浅浅地抿一小口。
恰到好处的温热。
不烫。
喝完,他接过水杯,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从纸盒里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细细地擦拭她唇角可能残留的水渍。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于自然,自然到让姜书屿几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从未有过七年的空白与伤害,仿佛这样细致入微的照顾,是早已融入日常的习惯。
或者说,这本该是,却从未真正是。
“刚才是工作电话?”她随口问,像是为了打破过于粘稠的氛围。
徐舟野点头,毫不隐瞒:“伦敦那边的并购项目出了点技术性问题,需要紧急决策。”
“你…”姜书屿客观地评价一句,职业习惯使然,“音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