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王琛同时在场,但是谢妙仪的贴身丫鬟在这惊险时刻叫的是王郎君,那想来他们之间颇有情谊的这个说法是真的了。
不过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既然已经有两个护花使者到达,那萧燕回自觉自己这些外人也不用多管闲事了。
一眼色过去,原本听从萧燕回的吩咐来救人的四角便又乖顺地退回了自家王妃娘娘身后。
怀王和王琛两人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冲向谢妙仪。
怀王身为二皇子,自幼自然是要文武兼修的,此刻情急之下他步伐迅疾手臂大张,显然是完全做好了直接将人接住的打算。
他自出现起就目光灼灼的盯着上方的谢妙仪,眼里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急切。
王琛也会武,但他是作为文士和贵公子被培养长大的,武功上比起李昉到底是弱上一筹,此时便也慢了李昉一步。
说来话长,但其实过去的时间短暂的只有两三分钟,不过两三分钟也差不多是谢妙仪这个弱女子体力的极限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她感知到下面王琛到了,所以放松了心神,几乎是在王琛张开手的瞬间,谢妙仪便直直的往下坠落。
但电光火石之间,李昉竟然衣袖一挥一步上前,也不知道是不经意还是故意,他和王琛的肩膀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嘶”原本就因为谢妙仪的危险状况而齐齐提着心的围观群众们,这时候又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因为刚刚的那一下撞击,王琛被李昉撞的一个趔趄,直接向后退了几步重重的摔倒在地,只听这响动就能知道这撞击的力度不小,自然此时的王琛也不可能再站起来去接住下坠的谢妙仪。
可也因为这一下撞击,让李昉伸出去的手和谢妙仪下坠的位置错开了一个身位。
明明有两个人上前搭救,但这番阴差阳错之下,竟好似两人都接不住马上要坠落在地的谢妙仪。
幸好李坊的武功不是白练的,他一个折身后转硬生生将自己移位,后又伸出左手一托一揽,很极限的在谢妙仪落地前堪堪把她揽到了自己怀中。
“唔”。两人同时一声痛苦闷哼。
此番动作到底是勉强而为,看他接下谢妙仪之后脸上骤然一阵清白且隐隐有冷汗冒出,想来此时他接人的左手应是忽然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力而受伤了。
不过此时在旁边围观的萧燕回却只想狠狠骂一句活该。
她站的位置比较近,自然能够看清刚才李昉的所作所为都是故意的。
故意的去撞王琛那么一下,使之不能接到谢妙仪,即使那会儿谢妙仪马上将要坠地。
或许在李昉看来,就算谢妙仪摔死了,也比她被王琛救了要强。
虽然对于这位原小说男主的人品,萧燕回早就心怀质疑,但此时此刻亲眼所见,还是觉得此人真是让人不齿。
而更令人不齿事情的却还在继续。
虽然小命是保住了,但是巨大的冲击力不但让谢妙仪和李昉滚作一团,而且似乎还受了点内伤,此时不但姿态狼狈惊魂未定,还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而李昉此时正伸出他完好的那只右手,试图探查谢妙仪的伤势。即使他此时满脸焦急,但在萧燕回看来,却只觉得这人浑身写满了趁人之危。
刚才的一抱一揽若还能用形势危机救人为先搪塞过去,那此时若让谢妙仪被他伸手上下这么检查一遍伤势,这位谢家大小姐之后怕是只嫁给李昉这一条路了。
虽然她和谢大小姐之前并无什么交情,甚至戏究起来的话,他们诚王府和谢家还可说是有点龃龉,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姑娘被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法逼迫,她还是觉得有些看不过去。
更何况从利益方面考虑,让二皇子娶到谢家小姐,对对于诚王府来说也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所以这个好人,萧燕回自然是当仁不让的做了。
随着一声轻响,李昉探向谢妙仪肩头的手骤然一痛,定睛一看竟然是一粒金棵子自己手上,紧接着便是一道女声在旁边响起:“失礼了二皇兄,不过谢姑娘的伤势还是由我等女眷来探查更为合适,您说呢?”
忍着身上的疼痛,厌烦和狠厉在李昉的眼里弥漫而上,李昉平日便不是脾气多好的人,今日欲行之事又一再出现纰漏,他心里的不痛快此时简直已经快累积到了顶点,此时只觉得这不知死活的人怎么这般多。
他自然已经看到此时出声的人是谁,李晦那贱种的不知道在哪里带回来的贱人。
这个女人不会真的以为被封了王妃就有资格在自己面前说话了吧。
恶念一起,李昉只装作自己记还未从刚才极限救人的情况下反应过来,感觉到萧燕回靠近身边,他骤然一掌挥出,这掌里甚至还带了几分内力,虽然并不致命,但若真打实了却也是让人狠吃上一番苦头的。
“主子小心。”幸好一旦出门在外,四角就都是全心关注王妃娘娘安危的,且他本就站在王妃身后,面对怀王忽然拍出的一掌,四角一个侧身上前,右手平推而出,正正的和怀王对上了一掌。
萧燕回被两人掌风扫到,只觉一股无形的凌厉气流扑面而来,让她的身体下意识的就往旁边急急避让开去。
“王妃娘娘,您没事吧?”王嬷嬷,竹月和猫儿齐齐而上扶住萧燕回。
“放肆,你是哪家不知死活的奴婢,竟敢对本王出手,来人......”一掌挥出没有打这中该打的人,李昉的怒气自然的就转移到了那个阻拦自己的人身上。
他一个宫里长大的皇子,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个挡了自己一掌的人是个太监,他从小金尊玉贵的,哪里能忍下一个太监在自己面前放肆,顿时便要高喝来人,把这太监拖下去处理了。
怀王话音未落周边便已经走出两个带刀的侍卫,两人正目如鹰隼的盯着四角,但四角却是丝毫不惧。
而且从人群里出来的也不止怀王的两个侍卫,还有三男两女共五个身着便服之人悄然越众而出,这五人之前也不知道藏在哪里,但看他们此时的对诚王妃做护卫状便知道,他们应全是诚王府的暗卫。
“怀王殿下见谅,我这侍从也是见刚才那掌凶险,为救我性命才贸然挡了殿下一掌,但到底失礼于殿下,请殿下容我带他回诚王府再行惩戒。”
萧燕回虽然是说要带人回府惩戒,但是话中回护之意却很是明显,并且还明晃晃地在指着怀王殿下无故下手很辣,冒冒然便要出手娶她这位诚王妃的性命。
顿时周边不少惊疑不定目光便都落在了怀王李昉身上。
怀王殿下刚才那一掌,竟然那么狠吗?他竟然有重伤甚至取诚王妃性命之意?
不知道的人是在互相打着眼色,意图探究更多这些皇家兄弟之间的隐秘,知道一些内情的人更是眼神深沉各有思量。
听到这番可称锋芒毕露的话,怀王第一次把眼神落在了这位他从来没看在眼里的诚王妃的身上。
然后下一秒他的目光猛然定住了,也就在此时,李昉便只觉得怀里一空。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刚刚一直被他揽在怀中的谢妙仪竟已然从坠落的惊骇和冲击中醒过了神,此时猛一个使劲,就从被他半抱的状态变成滚落在地。
谢妙仪她竟是宁愿滚的满身尘埃,也不愿在李昉怀里多待上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