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公爹严厉些,婆婆小姑不好相处些,但至少自己和二郎蜜里调油啊,一想到萧燕回风光无限的背后竟是这样的不堪,萧鹊仙只觉心里那嫉妒和屈辱瞬间全变成了快意。
她甚至都能想象出萧燕回独守空房、对镜自怜的凄惨模样了。
“回府,对了,经过老杨家点心铺子时买些糕点。”萧鹊仙一边向外对车夫吩咐,一边摸出个绞丝金手镯直接塞那姑姑手里。
而此时,在管道上行驶平稳的郡王府马车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萧燕回并未沉浸在离愁别绪,她面前正摊开了一张简单的京城舆图,手中拿着一支细毫笔,正凝神在上面圈点勾画。“哎,这次进京我那些产业也要重新在置办起来,在这江左城刚有起色呢,又要白手起家了。”
“东市的铺面租金贵,但人气最旺,听说京城那边还有不少外邦商人往来?”她一边笔画一边问秦霁。
“倒不用租,我在东市有几个铺子,你看到时候怎么用。”秦霁却是直接取走她面前的图和手里的笔。
“哎,你怎么......”正要抱怨,萧燕回却发现秦霁的表情竟然无比严肃。
“怎么了?”她也被带着严肃紧张起来。
“我们这一路可能不会安稳,我先简单和你交代一下。”秦霁抽出马车里的一个暗格,取出另外一张地图摊开,这正是江左到京城的路线图。
京城二皇子府,密室
烛火摇曳下,二皇子李昉那张本该英俊的脸被映照得有些扭曲而明暗不定。他看着手里的一长密报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容来。
“这小贱、种,从小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本还以为只是会点经商这种下九流的手段,没想到......倒让他抖起来了”
“如今他要回来了,说说,怎么办?父皇这些年对他可是念念不忘,听说封亲王的旨意都已经写好几个月了,就等他回来。”
“怎么做殿下不是早有决断了吗?”下首坐着的一个留着山羊胡中年文士笑呵呵说道。
“诚郡王携功归来确是大患,所以,只要让他回不来便万事大吉了。陛下这些年虽未明言,但对当年之事未必没有愧疚之心,还是要靠殿下帮忙,让陛下当断则断,不然恐生变故。”
“没错,绝不能让他在父皇面前露面!”李昉手指在面前舆图上一划,必须在路上解决他。
京城之内全是父皇的掌控之地,还是在外头方便,不然禁军、巡防营、皇城司都是父皇的眼线,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谋士凑近舆图,指尖点出几个关键节点:“殿下所言极是。从江左回京,必经此处水道,这里地势复杂,易于设伏。或可伪装成水匪劫掠。
或是在这处,山贼流寇作乱,只要做得干净利落,死无对证,陛下即便震怒,也查不到殿下头上。况且……想出手的也未必就殿下一人。”
第78章
和二皇子那边迅速的召了心腹谋士定计,紧接着又是盘算设伏地点又是安排人手不同,五皇子李晟这边看起来就沉得住气许多。
他不但没有什么书房密谈之类的举动,反而是一派安逸的和三五好友去春日踏青观花。
不过表面再云淡风轻,事关大位他也不可能真什么都不做,说穿了也不过是换个地点秘议而已。
山中空旷的凉亭内,一个面色苍白气质文雅的男子正煮着酒,小银刀切下不厚不薄的两片姜,又细细的切成丝,金黄色的一小撮姜丝被投入琥珀色的酒里,接着放下小银刀换成木夹子,自白瓷罐中夹取一枚梅子也投入酒中,然后便是慢慢等待。
虽只是简简单单那的煮酒,但这一番动作由他做来却端的是气质高华优雅至极,此人便是薛家次子薛世棋,也是五皇子妃的兄长。
坐在他对面,自然就是五皇子李晟。
李晟却不是在等他温这盏酒,而是在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两人具都无话,一时之间这亭子里就除了偶尔传来的山风和鸟鸣就只有炭火燃烧的声音。
“对江左的事,你怎么看?”到底还是李晟先出了声。
“殿下要不要试试我这酒?”红泥小火炉上的酒液已经开始微微冒出丝缕般的热气,薛世棋邀请道。
李晟却是摆手拒绝:“李晦已经从江左出发,二哥那边,想必也要坐不住了吧?”他又轻啜一口茶汤,声音温和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到底有一抹焦躁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薛世棋见他拒绝也不强求,只给自己斟了一杯,闻了一下脸上略带遗憾轻叹:“劣酒,和江左的酒比起来差远了。”
“二殿下一贯性子急,此刻想来不止是坐不住,怕是连人手都已经调遣好,就等着要给诚郡王来个半路的惊喜了。”
“他总是这么沉不住气。”李晟轻轻摇头仿佛在责怪不懂事的兄弟,全然不觉自己也没有好多少。
“不过让他先去试试水也好。李晦都能从云州那摊浑水里博出来,想来也是有些本事的,正好让二哥先动起来,我们也好看看他们虚实。”
薛世棋点头:“殿下英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确实不必急着出手。而且……”
他把玩着手中酒杯:“我倒是觉得殿下最该戒备的不是六殿下即将回京,也不是他马上会得封亲王爵,更不是那些鞭长莫及安插的云州边军的人手,而是——钱财。”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若这巧妇有米了,最后做出一桌什么来,那可难说的很。”薛世棋的语气里隐含危险暗示。
听到他提起江左的酒,五皇子眼底的阴霾更重,那是李晦的又一个钱袋子,盐酒那样暴利的买卖,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他们是不想吗,他们是不能。
“这些年无论是雪花盐还是那些精酿好酒,老六一直以制作艰难暂时无法推广的名义拒绝户部插手,陛下那里大笔的往内库添银子,也就一直纵容他他。据我所知老二那边已经出手过不止一次,但......”李晟摊了摊手:“徒劳而已。最核心的秘方应该只捏在老六自己手里。”
“之前陛下为了内库的大笔入账或可容忍这些产业暂时捏在六殿下手里,但现在就未必了。”薛世棋面相南方饮尽杯中那被他称为劣酒的酒,感受着酒液入喉的温暖:“我果然还是喜欢江左的酒,可惜了.......”
轻叹一声,薛世棋又挂上优雅完美到近乎虚假的笑容:“殿下或可安排人弹劾一下六殿下,毕竟大批量酿酒不吝于是与民手中夺粮,还有私下扩大盐产,这也是在行与朝廷争利之事”。
“这能行吗?这些都是父皇给了他特令的,如今若是追究老六......”那就无异于父皇自己打自己的脸。后半句五皇子心有顾忌到底没有说出口。
“云州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乱一时平一时,平一时乱一时的,那些土人全都生了一身反骨,一波按下一波又起。为什么偏偏只有六殿下能稳住局势,这朝堂诸公难道全不及他本事
殿下当知道这安稳是拿银山银海填起来的,之前陛下为了充盈内库,才对六殿下手里的这些生意松了松手,但这商贾之事获利竟然如此巨大,恐怕连陛下都没又想到。如此巨利还是该正经归到国库才是正道,想来陛下也是能理解的。”
话被薛世棋说的满是忧国忧民的味道,可谁不知道以精炼的盐酒的方法前脚被交给了户部,后脚就能马上到他们世家大族的手里,到那时候国库能不能在其中获利不知道,但本就掌握着交易渠道的他们必然是会获利的。
听完薛世棋这话,李晟马上眼睛一亮不由的抚掌大赞:“世棋这招釜底抽薪实在绝妙,老二那边又是渗透又是偷盗的折腾了小二年,实不及世棋一言。”
薛世棋笑了笑,带着点解释意味的道:“也是如今时机正好,若放在在云州之乱前,此计十有八九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