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此时,明明秦家已经送了节礼,他自己就偏要单人的再巴巴送一份过来。
说来萧家也是豪富,大太太也并不是图这点东西,但能想起来送东西来,又愿意花心思挑选,这表示的是他的态度和他这时时惦念的一份心意。
“又不白拿他的,我也没少回礼啊!”萧燕回嘴里嘀咕着,脸上到底被大太太调侃的有些热。
“看看是什么款式的头面,正好李娘子在,让她看着头面款式再给你做几件衣裳,也好以后方便搭配着穿。”
大太太指了指小箱子示意萧燕回打开看看,另一边又叫小丫鬟:“去请李娘子她们过来”。
“嘶......”在萧燕回翻开小箱子的之后,室内的玩笑闲聊通通变成了惊叹到抽冷气的声音。
只见小箱子里的黑色的皮毛垫上,赤金璀璨,红宝石流光溢彩,白珍珠莹润生辉,共同组成了一对极为华贵夺目的金凤衔珠钗。
那钗的主体是一只振翅欲飞的七尾鸾凤,凤凰姿态灵动金羽璀璨,口中衔着以珍珠和宝石缀成的珠串,七根尾羽中心更是镶嵌着鲜红欲滴的红宝石,端的是华美异常。
“天爷啊,这也太美了。”有小丫鬟沉醉的感慨出声。
别说是小丫鬟,就是萧燕回这样从信息时代过来的,看着这凤钗都不由的有种目眩神迷之感。
虽然在现代的时候,她在博物馆里连皇后的后冠也看了不知几顶了,但是那到底是隔着玻璃柜看属于别人的东西。
哪里比得上此时此刻,东西是属于自己的,放在触手可及之处,只要她愿意就可以随意把玩取用。这种心理的满足感是全然不同的。
沉迷了一会儿这凤钗的美色。萧燕回的理智也终于回归了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鸾凤张开的七根尾羽之上,脑子跳出了些关于古代一些规制的常识,然后她目光投向了大太太。
“娘亲,这七尾鸾凤这是不是有些过了?我能用吗?”记忆里九尾凤是皇后专用,属于天下第一份。
其他的若用于成婚用,大喜之事百无禁忌,朝廷并不很管。但民间嫁娶用的凤钗凤冠依然还是多用三尾和五尾,七尾这种,按照规制真算起来已经是贵妃王妃级别了,还真没多少新娘会用。
“没事儿,咱们又不是官宦人家,也不是那些贵人,反倒没人会计较这个。”大太太倒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她在外行走多,一年总要参加几场婚礼的,对这些情况也熟悉。
“就是这钗只有新婚当日能用,用过一回就要压箱底,有些可惜了。”到底两家都没有个官身,成婚日可以百无禁忌,过后却是不能用这样规格的东西了。
略带感慨的说了这么一句,大太太便又抛去了心里的一点遗憾,连声吩咐孙嬷嬷:“快把给三姑娘备好的婚礼用的头冠拿来,把香苗也叫来,让她琢磨琢磨加上这两支凤钗姑娘的头发该怎么梳。”
“秦家那孩子,怎么巴巴的送了凤钗过来?难道我萧家嫁女儿还能在凤冠霞帔上委屈了女儿不成?”大太太出口的话状若抱怨,但是脸上的表情可是十分满意。
此时的萧燕回也思量,秦霁怎么忽然送了一对限时使用的凤钗来,手指轻轻拨弄着金凤衔着的珍珠流苏,她决定还是找机会问一下秦霁。
说来那些书里的穿越男们,好像大部分都不会满足于做个首富啥的,乱世枭雄盛世明臣才是他们的终极向往,别是秦霁那家伙暗藏了什么勃勃野心吧?
把这思虑暂时放在心底,今日的重头戏也来了——李娘子带着她的嫁衣进来了。
“小心些,轻些放!”李娘子的入场简直可说浩浩荡荡,因为随着李娘子一起进来的就有五人,除了四个抬箱的健妇外,另外还跟进来一位萧记绸缎庄的绣娘,一时间让本就人数不少的房内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幸而那几个健妇把东西搁下就退了出去。
“见过大太太,见过三姑娘。”李娘子带着那绣娘一起见过礼后,也不多废话,直接去打开了那两台箱子。
午后的闺阁里,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温暖的光斑,随着李娘子的开箱,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樟木香味。
因自家就经营着绸缎生意,燕回的嫁衣衣料自然是最顶级,指尖在嫁衣上轻轻滑过,光滑如水触手生凉,在光线下有种隐隐流动般的独特光泽。
待到那嫁衣甫一展开,阳光洒落其上,绸缎流水般的光华里明绣暗绣满华丽又繁复的纹样,金线珍珠的辉光更是融成了一片独特的华彩。
整件嫁衣前襟正中满绣龙凤呈祥,袖口和裙摆处滚着寸许宽的同色不同质的云锦,其上缠枝牡丹花瓣层叠饱满,枝叶蜿蜒缠绕。
肩部用同色云锦裁制了边镶珍珠,内绣百蝠纹的精致霞帔。腰间则是一条宽幅的、绣婴戏图绕石榴纹腰带,腰侧丝绦坠着一串精致可爱的的金玉葫芦坠。
萧燕回站在等身的铜镜前,泛着点微黄却清晰的镜中的影像让她几乎有些似真似幻的感觉。
只见镜子里的女子头戴华丽金冠,侧插一对凤钗,着一身精美繁复嫁衣,白皙脸庞被浓艳的红色衬托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在日辉照耀之下,锦绣金玉堆叠出一种近乎惊心动魄的美。
看着这样的镜中人,甚至连萧燕回自己都有一种恍惚感,这是自己吗?
旁边的几个小丫鬟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大气不敢出,生怕惊扰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幕。
良久一个圆脸的丫鬟才忍不住用气声对同伴低语:“天爷…姑娘穿上这衣裳,真像那画上走下来的仙女儿!”
另一个也悄声附和:“咱们未来姑爷送来的这凤钗和姑娘原本的冠真相配,这么一插真是越发气派了,我看就是贵人娘娘们戴的也就这样了。”
......
大太太站在女儿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镜中的倩影之上,不知不觉眼中蓄起了泪水,她连忙拿着手帕请按去泪水。
看着自己女儿穿上这身象征人生最重要时刻的华服,明明今日还只是在试衣服,但心中却已经涌上了一股不舍,不舍中又欣慰骄傲交织。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理顺了凤冠垂下的珠串,又轻轻抚平肩头霞帔上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满是温柔的笑意:“真好看,我家燕回儿穿这一身可真好看。”
“李娘子,我看腰这里还可以再略收一点,你回去后再做一条凤舞祥云的霞帔来,用凤舞祥云好似与这一身更配一些。”
口里说着真好,但一点都不妨碍大太太做个意见很多的甲方。
嫁衣整体是再三斟酌讨论后重工制成,大改自然是没有的,但是再配饰上提的意见却是不少。
李娘子和她身边的绣娘把这些全都一一记下。
等把嫁衣和全套配饰全都试穿并检查了一遍,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
换回常服的萧燕回从内室出来时还忍不住捏了记下自己的酸胀的肩颈:“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试衣服是这么累人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