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实在不能说是江左百姓没见识,而是花船画舫自有他的去处,她们的营业地盘可不在这儿,而且还行事如此高调,可不就是让整条街的人都好奇的想要去凑一凑这热闹。
“这是哪家纨绔,青天白日就这样高调,咱们将江左的风气就是被他们给带坏的,最好回家被家里老爹打折了腿。”有人愤愤。
“难道是花魁娘子们看中了这七宝街的好地段,打算扩张产业了?”有人猜测。
“我看那小船上画着春眠楼的标记,也不知今日随船出来的到底是哪位娘子?唉,他们来都来了,怎么就光弹琴,春眠楼娘子的舞技才是一绝了,也不说出来跳一曲。”有人又是好奇又是遗憾。
“你们知道个屁,我听说那画舫里坐着的是从京城来的贵人。人家讲究的是个雅字,今日这画舫是带着人游历咱江左城,是为了看景的。”这位说话的倒像是个真的知情人了。
“嗨,你还别说,咱这儿水道发达,河道交互连接,乘船随水游一遍倒真是个好主意。”
“要不怎么说是人家京城来的贵人呢?”
“......”
越来越多的人挤向河岸边看热闹,而那艘画舫就这么慢悠悠地游着,完全视这些围观群众如无物,遇上什么感兴趣的货物也会停下来让人采买,不过出来的是小厮。
画舫中的人表现的如此淡定,倒是让围观的人群也很快的失去了兴致。
萧燕回也是这批失去兴致的人群,她也不想再和那三人掰扯刚才的是非对错。既然自己没有吃亏,对方又已经道了歉,那便不用再多费言语。
她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回家了。
但萧鹊仙的眼睛却一直落在那画舫之上,因为那出来买东西的小厮她认识,此人正是梁二郎身边伺候的。
虽然画舫的纱帘一直没有撩开,但萧鹊仙几乎已经能够确定,此时梁二郎就在画坊上。
一时之间,萧雀仙简直无法形容自己此时到底是何心情。他们不是恍如隔世,是真真切切的是隔了一世了,此时的良人是不是依然是当年模样呢。
但是他为何又和春眠楼有了关系,想到这在上辈子就让她嫉妒的点,没想到这辈子还没见面就又出现了。梁郎那时候不是说,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却又不得经常见面,才不得不去春眠楼听听曲儿排解一二吗?如今却为何......
“赵家这几年越发的落魄了,这回过来就是为了跟着咱们家一起去参加郡守夫人那里的赏花宴的。你看在老太太的份上,你给他们几分颜面就成,但是也不必迁就。主要还是你自己,到时候要好好的看,你自己看中了也免得以后成为怨偶。”这是萧燕回回家一提起今日偶遇的赵家两人,大太太如是说的。
没错,和秦家的那桩婚事,萧燕回目前根本不打算和大太太提。
虽然之前和秦霁会面之后算是初步达成了双方的意愿,但是很明显这件事情无论是萧鹊仙那边,还是秦霁那边都比自己要急迫的多。
所以为了利益最大化,她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更着急的人,自然会愿意付出更多代价来促成。
第28章
“燕回儿,燕回儿,发什么呆呢?”看着女儿说着说着话竟然也能走神,大太太轻拍了下她让人赶快回魂。
“哦,我就是在想以前那赵青云过来老太太不是都要在特意招待他一番,还会叫家里小辈都去见礼的,今年怎么没动静。”
“噗!”听到这个问题,大太太忽然就笑了起来。
“娘你笑什么?”看到这笑容,萧燕回马上敏感的察觉到这里面有瓜。
“你当他为何好几年没上咱们家门了,还不是因为之前每次来总提什么青云之志,聊不到三句话必提高中后如何如何,当年那可是摆足了少年天才的架势。
可真下考场了,却是一年两年三年,年年不中。当时给他捧的太高,可惜人捧上去却没梯子下来,二房和老太太那边估计也是尴尬,就没再像前些年那般高调了。
他此番来还想着求老爷给走走关系,看能不能入悬玉书院,嘴上说的是和你哥哥表兄弟间好互相照应。”说着说着大太太又笑了。
回想当时,赵珍珠捧这个赵青云的时候,总喜欢话里话外的要拉踩一番自己儿子。
再对比如今,自家儿子鹤游进悬玉书院读书好几年了,今年写信回来时候还提到,夫子建议他明年可以下场试试了,悬玉书院的夫子们可严格的很,能开口说去试试,那就是至少是有了七八成把握。
可那个几年前就差摆出文曲星下凡的人如何了呢?要托关系进去书院重修呢!
有这么一番转折也难怪大太太想想都笑出了声,毫不夸张的说,她此时心里简直如喝了一大碗冰饮子般爽快。
“娘亲可真是小心眼儿。”看着大太太这番模样,萧燕回吐槽。
“你心眼大?”大太太白了女儿一眼。
“我自然是随娘亲的。”萧燕回笑嘻嘻。
“我儿记住,做人切忌以德报怨。但是也要认清形势,该软和的时候也当软和,锋芒要有可也别总显在面上,不然容易伤了人也伤了己。”大太太谆谆教诲。
之前大太太就总教女儿要强硬一些,但想到女儿渐大了会接触更多的外人,即将到来的赏花宴上也必然会碰到不少身份远在自家之上的贵人,就又有些担心矫枉过正,到时候万一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不好了。
毕竟她们萧家虽然有钱,但权势上的确不够,若非如此秦家那门亲事也不会如此难办。
大太太不由的想起了之前和老爷的那场争吵,还有他那番掰开了揉碎了的说辞。
......
“萧家如今若想要更进一步,就必然就要搭上秦家在京城的关系。这关系我也不是没有自己走动过,可结果你也看到了,今年整整上半年的半年耗废出去,人情托了不少,银子更是流水一般花出去,可得到什么,什么都没得到,有些门没人引着那就是进不去。”
总是乐呵样子的萧老爷这次脸上却全是无奈苦笑。
“这话你不该和我说,早早就定下的婚事,该怎么办怎么办,我女儿可不是捡破烂的。”大太太冷哼。她难得明面上这般不给萧福衍面子。
“我就想不明白了,”萧福衍在房里踱了好几圈后再一次强调:“我就想不明白了,秦家这婚事怎么就成破烂了?几年前争着抢着的是谁?”
“那不是还是赵珍珠她有本事,她抢到手了嘛,你在这里和我吼什么,该是她的就是她的,你找她去。”听到这话大太太也火了。
“秦霁无论人品样貌家世哪样不行,你给我说说。”萧福衍是真的想不通,他自认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自觉不是卖女求荣的人,若秦霁实在不堪他就算再想要搭上那关系也会选其他法子。
可问题是婚事之前就定下了,两家的合作也进行了一部分,这最关键的一步按照原计划是在儿女成亲后再推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