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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青梅 第78节(2 / 2)

“你这是自寻死路!”慕太妃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焦灼与痛心:“他如今是万人之上的天子,掌控生杀,你这是在以卵击石。”

江浸月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娘娘,乾坤未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说着,她向前微倾,目光紧紧盯着神色躲闪的慕太妃,语气变得尖锐:“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宸帝已对靖王殿下动了杀心,若再隐忍避退,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娘娘还打算坐视不理吗?”

慕太妃紧咬下唇,眼中掠过一丝沉痛,再抬头,看着江浸月。年轻,柔弱,却带着一身从磨难中淬炼出的钢骨,眼中似有烈火燃起,灼灼逼人。

终于,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随即挺直了脊背:“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浸月神色一缓,握住慕太妃有些冰凉地手:“如今只有您可以证实宸帝的身份和靖王殿下的血脉,我们会先将娘娘送往北境,与靖王殿下会合,待他入京……”

话语未尽,慕太妃却开口打断,脸上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不必如此,这样……太慢了。”

在江浸月疑惑的目光中,慕太妃抽回手,对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不用你一个小姑娘教。”

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支细小的竹筒,趁江浸月愣神,掀开车帘,朝着窗外一拉。

一道白光蹿上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划出一道弧线。

江浸月瞳孔一缩,意识到什么:“娘娘您……”

然而,下一刻,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颈侧,江浸月只觉得脖颈一麻,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看见慕太妃的脸上,带着苦涩而决然的微笑。

这种笑容,很熟悉,太熟悉了。

让她想到了那一天,父亲离去之时,转过身时的最后一眼。

……

恍惚间,她感受到了南溟潮湿的夜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怕冷的,幼小的身体里。

破旧的木屋,四处漏风,她冷得小手颤抖,笔都有些握不稳。

直到温暖的、带着薄茧的掌心,拢住她的双手。父亲不知何时坐到了她的身边,低头,看着她在桌上写写画画的字迹,温和一笑:“月儿这么努力读书,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啊?”

江浸月抬头,看着父亲那明亮的双眸,几乎不假思索,小声而坚定地说:“想成为,父亲这样的人。”

江知云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吗?观万事万象,察民生疾苦,执笔为剑,以报君恩。月儿,这条路,并不好走,或清贫,或险阻,或倾尽所有,也未必能见云开月明。”

江浸月转过头,仰起脸,眼中没有丝毫的惧色:“有爹爹在前面,月儿不怕。”

江知云轻轻点了点头,将她抱进怀中,宽厚的肩膀,仿佛能挡住世间一切风霜。

父亲对她来说,就是一盏最温暖,最明亮的灯啊。哪怕阴阳两隔,也未曾,熄灭。

……

“念念,念念,你醒醒。”

焦急的呼唤,将她从梦境中拉出。江浸月睁开眼时,映入眼中的是微明的天光,以及谢闻铮担忧的面庞:“你总算醒了。”

江浸月侧首,颈侧仍然隐隐作痛,思绪渐渐回拢,昏迷前的画面浮现脑海。

她心中一紧,立刻撑起身,急声问道:“谢闻铮,太妃娘娘呢?”

谢闻铮脸色一凝,扶住她的肩膀,沉声道:“我解决完那些刺客,追上马车时,车内只有你一个人昏睡着。车夫告诉我,娘娘自己跟着一队人马离开了,他们阻拦不得。”

“如果是她自愿离开,应该是北凛的人。”江浸月想起她发出的信号,却始终感觉心弦绷紧,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特别是慕太妃,最后看向自己的眼神。

“不行。”她猛地摇了摇头,一把抓住谢闻铮的手:“我们得尽快找到她,我怕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中的惊惶,谢闻铮握紧她的手:“我已经安排下去,所有能动用的暗线都在找,只要她还在宸京……”

突然,房门被人猛地叩响:“侯爷,有急报!”

江浸月与谢闻铮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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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比预想得更快,也更令人心悸。

江浸月没想到的是,再次见到慕太妃,却是在观星台上。

楼高百尺,几欲接天,猎猎风声呼啸过耳,卷动衣袂。谢闻铮携着江浸月登上高楼时,便看见那道熟悉的灰白身影,凭栏静立,与清冷的天色融为一体。

“娘娘!”足尖刚触地,江浸月便不顾一切地向她冲了过去,声音被风吹得破碎:“您在这里做什么,危险!”

闻声,慕太妃缓缓转身,她脸色苍白,眼底却是异常灼热的光亮。

“小姑娘,别过来。”她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温柔,抬手,掌中是一叠厚厚的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你看,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浸月刹住脚步,瞳孔一缩。只见纸页翻动,露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的字迹。

是血书!

“太妃娘娘,你究竟,想做什么?”江浸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慕太妃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鲜血写就的字迹,仿佛触摸到那些锥心刺骨的过往:“这些,写明了弑君窃国的真相,他要我污蔑靖儿,我便把真相公之于众。”

她垂眸,看着脚下的楼宇、人流,淡淡一笑:“没有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离天近,风也大,从这里撒下去,总会有人看见,他只手遮天,却也堵不住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