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捻青梅 > 捻青梅 第58节

捻青梅 第58节(2 / 2)

谢闻铮轻轻撩开床帐,柔和的灯光流泻进去,照亮了江浸月熟睡的的侧脸。乌黑的发丝散在枕上,衬得脸颊白皙如玉,睫毛如扇,唇瓣微抿,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带着几分不设防的纯净与安宁。

动作极轻地,他掀开了锦被的一角。即使在沉睡中,江浸月的白色亵衣也穿得整整齐齐,交领严谨,几乎不见皱褶,随着呼吸起伏,隐约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他看得心头一阵悸动,闭了闭眼,反复深呼吸几次,才勉强压下躁动的心跳和不合时宜的遐思。

不能再耽搁了。

谢闻铮凝神静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触及皮肤,细腻微凉,如同一块冷玉,他感到身体一阵微麻,脸上腾地烧起热意。他强行定住心神,甩开所有杂念,依照林昭言所说,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极其缓慢、谨慎地沿着经络走向,一寸寸地按压感知。

“关键在于‘察’,而非‘看’。去体会她气血流动的声音,去触摸那淤塞凝滞之处,力道要柔,心意要专。”

手指沿着皮肤缓缓上行,过肘窝,抵肩颈,饶过颈侧时,他的呼吸不由地更轻了,动作有些颤抖,但仍然勉力维持着稳定。终于,在探查到她的后背某处时,他的感受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硬结。

他心中一凛,仔细确认过位置后,将温和的内力凝于指腹,对准那处,缓缓推揉按压,试图以柔劲化开淤结。

“唔。”就在他施力的瞬间,江浸月无意识发出一声嘤咛,那声音又轻又软,如同一片羽毛拂过他的心脏,激起一阵颤栗。

他动作一顿,心跳快如擂鼓。

“别怕,很快,很快就好了。”他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既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压下那躁动不安的心绪。

他重新凝神,顺着那处硬结所在的经络,一遍遍,一点点,耐心地疏导。指尖过处,内力如涓涓暖流,温养着滞涩之地。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住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待他将经络探查疏通一遍,回到起始位置时,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而一直紧绷的右手,也因为长时间的克制,感到阵阵酸麻。

然而,当他垂眸看向江浸月时,心中蓦地一暖。只见她原本微蹙的眉宇,竟然舒展了些许,呼吸也更加悠长平稳。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取代了紧张与心虚,他将她的手臂放好,掖好被角,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她的睡颜,郑重低语:“会好起来的,晚安。”

说完,他放下床幔,吹熄油灯,确认一切都已归位,方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门,将一室安宁归还于她。

==

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他却感到浑身都是烫的,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哟,我们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出来了?”不远处的廊柱旁,林昭言抱着手臂,似乎观察等候了多时,见他脸颊泛红,忍不住出声调侃。

“少说废话。”谢闻铮没好气地低斥,只觉得脸上更热,但也没工夫和他斗嘴,正色道:“我探过了,确实有几处不同寻常,她的肩颈和后背处,似有气血淤结。”

闻言,林昭言立刻收起脸上的戏谑,眸光一亮:“当真?走,去书房,在经络图上标注出来,若真是这些地方出了问题,导致气血不能顺到手臂,那破解症结,便有治好的可能!”

“好!”谢闻铮用力点头,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激动。

==

接下来几日,江浸月感到颇不寻常。

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她眼前打转、目光灼热逼人的谢闻铮,忽然“消失”一般。即使偶尔出现,也是神色匆匆,眼神躲闪,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反倒是林昭言,整日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她面前嘘寒问暖,但言语间总带着试探。

“江姑娘近日身体如何?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日,林昭言又端着药碗过来,状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

江浸月仔细感受了一些,斟酌道:“似乎是好些了,气顺,心静,身上仿佛也多了些力气。只是……”

每日醒来,虽然房中的东西一应如常,并无变化,她总感觉有旁人进来过,有着不同寻常的气息。但她夜晚实在困倦,也没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

“只是这几日,睡得格外沉。”江浸月加重了语调,目光落在林昭言脸上,看他笑容微僵,隐约有了些猜测。

林昭言干笑两声,强自镇定:“哈,哈哈,说明新调整的药方安神助眠效果甚佳,对江姑娘身体恢复大有裨益,好事,好事啊!”

说着,他又“殷勤”地将药碗端到她面前:“快,趁热把今日的药喝了吧。”

这药有问题。

江浸月瞬间便确定了这一点,她不动声色地端起碗,就在药汁即将入口之时,突然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了?”林昭言吓了一跳,连忙询问。

江浸月一边咳嗽,一边抬手指向窗户,声音断断续续:“窗,窗户户好像没关严,刚刚有一道冷风吹进来……好冷。”

“啊,怪我大意。”林昭言不疑有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窗户检查。

就在他背对自己的刹那,江浸月眸光一利,端起药碗,悄无声息地倾倒至一旁的花盆中,随即拿起帕子捂住嘴,仿佛刚刚顺过气。

林昭言确认窗户关紧,回过身来,见药碗已空:“江姑娘还好吗?”

江浸月面色如常,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还好,喝了药,身体也暖和多了,多谢小神医费心。”

林昭言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你早些歇息。”

==

入夜,冷风习习。江浸月掐算着时辰,早早便屏退了丫鬟,吹熄了烛火。

她躺在床上,将锦被拉至下颌,目光却清明如雪,静静望着头顶的帐幔。

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要搞什么鬼!

时间缓慢流逝,久到她以为之前的种种异样不过是自己多心,久到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时,房门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有人进来了。

江浸月立刻紧闭双眼,调整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仔细捕捉着每一丝响动。

来人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无声,在床边停下后,静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