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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青梅 第48节(1 / 2)

第54章

宸京的秋日,天高云阔。

当凯旋的军队踏过城门,长街两侧百姓相迎,欢声雷动,纷纷抛来鲜花与彩绸。

谢闻铮端在队伍最前方,玄甲映着秋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三年征战,洗去了少年青涩,眉宇间尽是淬炼出的英武,更带着几分“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飞扬神采。

队伍行至一处熟悉的街口时,他下意识勒紧缰绳,马头微微转动了方向。

“先入宫面圣,不急于这一时!”靖阳侯谢擎适时上前,策马挡住了他的视线,沉声提醒道。

谢闻铮颔首,强压下心中那澎湃的悸动,调正了方向,朝着皇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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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途。

大小将领,行至御前,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等叩见陛下!”

宸帝端坐于御座之上,目光扫过众人,威严的脸上展露笑意:“众卿平身,南疆一战,尔等立下大功,扬我国威,朕心甚慰。”接着,他的眼神停在了谢闻铮身上:“谢闻铮,你年纪虽轻,临危受命,胆识超群,此次平定冥水之患,立下头功,果不负朕之所望。”

“谢陛下赏识信任,为国尽忠,乃臣之本分。”谢闻铮抱拳一拜。

宸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明黄卷轴,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阳侯之子谢闻铮,忠勇性成,克定南疆,收复冥水,功在社稷,今赐封为朔云侯,加封镇南将军,总督南部军事。参军及副将以下,一应随征将士,由兵部稽核功劳,从优议叙,论功行赏,钦此!”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谢闻铮声音清晰沉稳,没有少年得志的轻狂浮躁,再抬首,目光如电。

“陛下,此战大捷,北境凛川军协同策应,功不可没,臣斗胆,请示陛下如何嘉赏其功,以慰边塞辛劳?”

宸帝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冷意,旋即勾起唇角:“靖王坐镇北境,牵制北凛,因边关紧要,无法回京面圣,所有封赏朕已命人送往凛川,爱卿无需挂心。”在提及“凛川”二字时,他的语气有些微的停顿,但无人察觉。

“陛下圣明。”谢闻铮还想再言,一旁的谢擎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私事容后细奏!”

谢闻铮纵使心绪难平,也只得将话语硬生生咽回。谢擎见他按捺下来,才暗自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老狐狸,今日为何缺席?他心里不免犯了嘀咕。

退朝后,众臣拱手恭贺后,便有序离殿。谢闻铮正要跨过殿门,却被宫人拦下:“朔云侯留步,陛下宣你偏殿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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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窗扉半掩,光线昏暗,连正座上的宸帝,面容都有些模糊不清,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沉。

“爱卿刚才,似乎还有话要问?”

此时无旁人在场,谢闻铮直言不讳,目光恳切:“陛下明鉴,臣与江家定有婚约,然年少轻狂之时未有珍惜,此战归来,恳请陛下允准,让臣早日完婚。”

此话一出,宸帝骤然蹙起眉峰,沉默片刻,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江家,怕是无法履行这桩婚约了。”

“陛下这是何意?”谢闻铮只觉得原本沸腾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语气也变得有些慌乱:“她难道已经另嫁?”

“并非如此。”宸帝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温度:“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罪臣之女,已配不上侯爵之尊,朕可为你另择名门淑女,必不委屈了你。”

“罪臣之女?”谢闻铮脑中嗡嗡作响,一时无法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

宸帝揉了揉眉心,面露倦色,摆了摆手:“朕乏了,爱卿自己好好想想吧。”显然无意在此事上纠缠。

谢闻铮努力维持住冷静,依礼告退。刚踏出偏殿,却见一人负手立于廊柱之下——正是已承袭爵位的明珩,他看向谢闻铮,似乎刻意在此等候。

谢闻铮几步上前,目光锋利如刀,冷声质问:“江家出了什么事,是不是你在其中搞鬼?”

明珩盯着谢闻铮,眼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个一败涂地却不自知的输家,他并未直接回答:“毁了江家的人,是你。若想知道其中缘由,自己去打听吧,这宸京上下,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

宫门外,靖阳侯谢擎已等候许久,远远看见谢闻铮出来,步伐凌乱,面色铁青,立刻迎上前问:“小子,怎么了,陛下和你说了什么?”

谢闻铮却恍若未闻,曾在战场上沉着应敌的少年战神,此刻身体却有些颤抖,他翻身跃上马背,狠狠抽了一鞭:“驾——”

骏马飞驰,朝着丞相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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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征战,支撑他的除了家国大义,便是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在脑海里,预演过得胜归来,与她重逢的场景。

熟悉的府邸出现在眼前,他翻身下马,顾不得任何礼仪风范,猛地叩响大门。

“江浸月!江浸月!”他高声喊着她的名字,胸腔剧烈起伏,见久久无人应当,他甚至升起直接将门撞开的想法。

“吱呀——”

大门终于开启一道缝隙,露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带着愠怒的脸:“何人如此喧闹,胆敢在陈府……”

但在看清谢闻铮的面容,认出那侯爵冠服和裁云宝剑时,那人的呵斥瞬间卡住,脸色顿时转为了惶恐:“这……朔云侯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陈府?”谢闻铮后退几步,抬头,视线钉在那块崭新的牌匾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慌乱:“原来住在这里的江家呢?”

“江家?”那人脸色骤变,神辞闪烁,犹豫了半天,才压低声音道:“侯爷不知道吗?江家早在三年前,就被抄家流放了啊。”

“抄家流放?!”这四个字像是带着尖刺,狠狠扎进谢闻铮心口,他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因震惊而拔高:“江家怎么会被抄家流放!你胡说!”

“这……下官也只是略有耳闻,具体情况,实在不知啊。”那人被这骇人的气势吓得声音哆嗦,慌忙躬身:“侯爷还是去别处问问吧。”

说完,几乎是抢一般地将大门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闻铮僵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抄家”、“流放”这两个无比残忍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