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终于松开,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迹,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敌意:“别碰我,不然我杀了你,杀了你!”
“我救了你,你咬我,还要杀我,真是农夫与蛇啊!”男孩捂着流血的手,语气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嘴上抱怨着,见她转头要跑,又忍不住拽住她的衣服:“别跑,再走丢你真的会死!”
那女孩根本不听,挥舞着手脚,与男孩扭打在一起。
画面变得诡异而混乱,谢闻铮怔怔地看着,鬼使神差地,又向前迈出几步。
在看清了男孩的样貌时,他感到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那男孩的眉眼轮廓,分明……分明是年幼时的自己。而那女孩,模样也十分眼熟……
他感觉脑子愈发混沌,许多零碎的场景在眼前漂浮,变幻,扭曲。
“不对,是幻觉,都是幻觉!”他大声提醒着自己,猛地拔出腰间的剑,对着自己的左臂一划。
剧烈的疼痛传来,鲜血涌出,滴落,在脚下的“白雪”上绽放开。
然而,预想中的清醒并未到来,那寒意变本加厉,如同冰针刺入骨髓,视野开始天旋地转,他再也支撑不住,栽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了一声陌生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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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某人曾说过:江和小谢,缘分匪浅,牵扯难断……
其实不是始于九岁,而是……
第40章
“小侯爷,小侯爷,醒醒啊!”
一声声焦灼的呼唤,渐渐变得清晰。
谢闻铮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林昭言那张清秀的脸庞凑到面前。
“你……还认得我么?”林昭言试探着问道,语气有些紧张。
谢闻铮想开口,却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连咳几下,声音嘶哑道:“林昭言。”
听到他准确说出自己的名字,林昭言长吁一口气:“幸好,幸好,神智还算清明。小侯爷,方才那白雾一散,我们就冲进去找你,结果看见你浑身是血倒在树丛中,可把人吓坏了!”
谢闻铮这才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刺痛,他低头,只见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布条包扎好,他若有所思:“看来,清心丸虽然不能完全抵御瘴气制造的幻觉,但至少能让人尽快恢复神智,不至于彻底疯魔。”
“小侯爷陷入幻觉了?什么样的幻觉?”林昭言敛眉,认真地追问。
“嗯……”
谢闻铮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努力回忆着:“是一片雪地,很冷,还有一条咬人的蛇。”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垂首,目光扫过自己的右手。
这一看,他却愣住了。只见虎口处,竟然真有一道模糊的齿痕。他感觉头愈发疼了,那被狠狠咬住的痛觉,也隐约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不是幻觉?
林昭言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分析道:“雪地,毒蛇,这或许是你对南部的某种印象,在意识模糊时便被诱发出来,而且越近毒源,越是强烈。这样一来,要想保持清醒,找到毒源,恐怕不太容易……”
听了这番话,谢闻铮却猛然想起什么,他站起身,仔细观察起脚下的草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约莫申时。”林昭言抬头看了眼天色:“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就天黑了,小侯爷,不如今日先撤?”
“不,继续等。”谢闻铮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
“等下一波白雾来。”
林昭言有些迷惑,出言相劝:“什么?为何?小侯爷你都受伤了,贸然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皮肉小伤,无碍。”谢闻铮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目光如炬:“不过,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寻找毒源,而是……抓人!”
“抓人?什么人?”林昭言愈发不解。
“能在瘴气中来去自如,保持清醒的人,定然会有解法。”谢闻铮语气笃定:“我很确定,刚刚有人靠近过我。”
他伸手,指向一处湿润的土地:“这里的脚印,比我们任何人的都浅,步履轻盈,显然对此地十分熟悉。我想,雾气弥漫时,或许正是他活动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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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光线愈发昏暗,气温也随之下降了几分,那股诡异的白雾再次从林木间弥散开来,比先前更为浓重。
“行动。”谢闻铮低喝一声,再次服了一枚清心丸,手握裁云剑,率先冲了进去。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驱散幻觉,也不再追寻那瘴气源头,而是将全部心神凝聚在双耳,极力过滤掉干扰,细细捕捉着和环境相关的声音。
风声穿过叶片,马蹄踩上树枝,以及……左前方,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他不再犹豫,如同一直狩猎的豹子,向着那声音的位置疾掠而去。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他的逼近,脚步声陡然变得急促,在草丛中迅速穿梭着。谢闻铮心念急转,屏住呼吸,加快了步伐,依稀看见一道黑影。
浓雾中,他渐渐逼近,那道黑影明显一滞,又迅速改变方向。然而,就在此时,两侧几乎同时响起利刃出鞘的声响,合围人马,终于精准地截断了目标的去路!
林间吹过一阵疾风,白雾逐渐散去,视线变得清晰。
只见一身着黑衣,头戴银饰的成熟女子,被士兵们持刃包围在中央。
“抓活的!”谢闻铮冷声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