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点点头:“看这方向,好像是去……巡城司?”心念电转,她当即决断:“走,跟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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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城司羁押所内,光线晦暗,空间不大,却弥漫着浓郁的铁锈与血腥气味。
几名男子被牢牢缚在刑架上,身上鞭痕交错,已是皮开肉绽。
“招,还是不招?”谢闻铮负手而立,眼神散发着瘆人的寒意,耐心显然已经耗尽:“若再不开口,接下来,可不是鞭子这般简单了。”
他目光一转,投向那烧得正红的烙铁,火星四溅,令人胆战心惊。
那几人却依旧死死咬牙,一声不吭。
“骨头倒硬。”谢闻铮冷嗤一声,转身看向坐在桌案前,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明嘉郡主:“那么……你呢?”
明嘉郡主身体一颤,眼眶中泛起泪光。
“小侯爷。”卫恒忍不住低声劝阻:“那日若非郡主主动前来巡城司说明情况,属下也无法及时带人接应您,您不必对她……”
“我动她了?”谢闻铮眉峰一挑。
卫恒语塞:“未曾。”
“我只是想问清楚。”谢闻铮朝着明嘉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究竟是谁,要谋害江浸月?”
明嘉猛地摇头,眼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不知道,事发突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谎!”谢闻铮看出她眸中一闪而过的纠结与心虚,正欲再问,外间忽然有人来报:“小侯爷,明珩世子到了,要求我们即刻放人!”
“来得倒挺快。”谢闻铮冷哼一声,示意卫恒看住明嘉,大步走出了羁押所。
门外,明珩带着王府的侍卫,与巡城司的人僵持着。
见谢闻铮走出,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戾气,明珩横眉冷对,寸步不让:“谢闻铮,你当街强掳郡主,是想找死么?赶紧把我妹妹交出来!”
谢闻铮毫无退意,语气亦是咄咄逼人:“令妹涉嫌参与谋害丞相千金,我将她请来问话,乃是依律办事,‘当街强掳’这顶帽子,还是留给你们兖王府自己戴着吧!”
“谋害相府千金?”明珩皱眉:“绝无可能,明嘉纵有不是,也断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必有误会。”
他的语气带上几分焦急:“你让她出来,我亲自问。”
“这里是巡城司,何人问话,何时问完话,由我说了算。”谢闻铮眉目一敛,眼神锐利如同刀锋。
“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谢闻铮。”
谢闻铮抬眸望去,只见江浸月踏过门槛,蹙眉望着他。
此时,她敏锐地嗅到谢闻铮身上未散的血腥气,又见他眉宇间凝结的狠厉之色,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眼神不由地带上几分疏冷。
“你来做什么?”谢闻铮感到心脏一抽,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
“放了明嘉郡主。”江浸月开门见山:“此事她至多是被利用,并非主谋。”
“还是江小姐明事理。”明珩唇角微勾,看向谢闻铮,表情带上了戏谑。
“你让我放,我就得放?凭什么!”谢闻铮见明珩与江浸月站在自己对面,只觉分外刺眼,语气也带上了怒意。
“凭朝廷法度。”江浸月上前一步,毫无惧色地迎上他灼热的目光,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巡城司的职权止于缉捕预审,你如今动用重刑,还私自扣押郡主,是在越权行事,再不收手,是想铸成大错吗?”
她语气虽轻,但话却仿佛一柄利刃,谢闻铮只觉得心中酸涩和怒火交织在一起,再开口,声音已带上嘶哑:“我为了你,不眠不休地追查,你如今……却要站在他们那一边?”
江浸月心尖一颤,面上仍然维持着平静:“你要查,要问,不如现在把我也带进去,和他们当面对质,可好?”
“不行,这不妥!”谢闻铮断然拒绝,羁押所内的情景,岂能让她看见……
“你既然知道不妥,为何还要这样做?”江浸月语气转厉,责备之意明显:“速将郡主请出,若惊吓过度酿成后患,只怕靖阳侯也难保你周全。”
听了这番话,谢闻铮握剑的手,指节泛白,良久,才猛地向身后,摆了摆手。
明嘉郡主被人带出,跌跌撞撞地跑到明珩面前,泣不成声:“哥哥,哥哥,我还是……继续回隐月庵呆着吧。”
“先带郡主回府安置吧。”江浸月向明珩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些许:“今日之事,皆因误会而起,尚未查清之前,还请世子……莫要为此再起波澜。”
明珩的目光扫过后方僵立的谢闻铮,再转向江浸月沉静的面容,脸上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拱手道:“江小姐思虑周全,今日之情,兖王府,记下了。”
待兖王府的人撤走,江浸月才微微松了口气,再看向谢闻铮,却见他眉宇间的戾气不减反增,忍不住蹙起眉头:“谢闻铮,此事牵涉甚广,已非巡城司可以独断,若审不出结果,应当及时移交京兆尹才是。”
“审不出?”谢闻铮被这话一刺:“你是觉得我无能?”
“这与能力高低无关,此事我心中已有猜测,绝非你我之力可以解决。”江浸月凝视着他,语气带上了担忧:“谢闻铮,你近日行事,怎么愈发急躁冲动了?你早已不是孩童,当知分寸。”
“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谢闻铮猛地逼近上前,几乎是低吼出声:“可你呢?”
强烈的压迫感袭来,江浸月下意识后退。
然而下一刻,谢闻铮竟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入怀中,随后竟控制不住,低下头,狠狠覆上她微凉的唇瓣。
炽热的气息仿佛要将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尽数宣泄。
江浸月瞳孔一缩,猛地回神,狠狠咬下一口,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一旁的卫恒和琼儿,皆是目瞪口呆。刚刚那一幕,是幻觉吧?小侯爷何时竟变得如此孟浪?
谢闻铮抬手,指腹擦过下唇,抹去一丝渗出的血痕,他看着江浸月,眼神带着一股偏执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