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抬头,对上谢闻铮那双带着桀骜的双眸,像是被刺到一般,立刻后退了几步。
“嗯?这不是明珩那个妹妹么?”谢闻铮认出她来,见她眼神躲闪,语气转为严厉:“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做什么坏事了!”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明嘉强忍的泪水瞬间决堤,她顾不得礼仪,拽住谢闻铮的衣袖,语无伦次道:“谢、谢闻铮!江浸月出事了,你快去救她!”
“什么?!”谢闻铮脸色骤变,所有怒意瞬间被惊怒取代:“在哪里?说清楚!”
明嘉颤抖着指向黑影消失的方向,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是,是一个黑衣男子,他把江浸月掳走了。”
谢闻铮心头狂震,甩开明嘉的手,厉声道:“我先追上去,你立刻去巡城司找卫恒,让他带人封锁附近的街巷!”
“谢闻铮!”
在他冲出去的那一刻,明嘉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江浸月戴着一枚兔子面具。”
谢闻铮点点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猛地推开人群,朝着明嘉指出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28章
感受到一阵颠簸,江浸月悠悠睁开了眼。
她对明嘉存有戒备,刚刚察觉不对,便及时屏住了呼吸,吸入的迷药并不多,所以很快便清醒了过来。
此时,她感受到自己被人扛在肩上,快速移动着,离热闹的街市越来越远,周遭的人声被一片寂静所取代。
是谁?明嘉显然知情,却又不像是主谋,那幕后之人……
被晃得头脑发胀,她也无暇思考太多,只能努力维持住意识,悄悄抬起指尖,摸索着,将发簪攥在了手中。
这时,扛着她的人脚步一顿,冷声道:“就这里吧。”
还有同伙!江浸月心中一紧,感觉到有一只手摸向了自己的脚踝,她指尖用力,将发簪攥得更紧,犹豫着什么时候拼死一搏。
然而,下一刻,她感到整个人被猛地甩了出去,下坠,随后便被一片冰冷淹没。
“哗啦——”
水花溅起,黑衣人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沉入幽深的河水,将刚刚取下的绣花鞋,随手丢进了河边的芦苇丛中。
“中秋灯会,人流拥挤,江家小姐不幸失足落水,就此香消玉殒。”那人冷笑一声,似乎编排了一出极为满意的戏剧,接着,沉声道:“撤吧!”
“站住!”一声厉喝划破夜空。
谢闻铮手执裁云剑,眸色深沉近墨,剑尖因愤怒而微微颤动:“把人交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阴鸷,后退几步,显然不欲在此纠缠:“走!”
一声令下,几名黑衣人立刻分散开去,往不同的方向撤退。
“休想跑!”察觉到他们的想法,谢闻铮瞳孔一缩,手中的裁云剑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
一人刚蹿至河边,剑锋便逼得他连连后退,一人想借芦苇丛隐匿,剑光过处,芦苇纷飞。他执拗地拖住在场的每一个人,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又添了多少伤口,不在意内力正在迅速消耗。
“臭小子,找死!”终于,黑衣人们彻底被激怒,交换了眼神,围了上去,攻势陡然一变。
谢闻铮本就带伤,全凭一股狠劲支撑,此时面对毫不留情的杀招,渐渐落了颓势。
千钧一发之际。
“巡城司在此,贼人还不束手就擒!”卫恒的怒吼如同惊雷乍响,一队人马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合围,很快便将黑衣人尽数擒拿,按在了地上。
“江浸月呢!”谢闻铮走到为首之人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见他闭口不答,心急之下,竟举着裁云剑,直接刺进那人的手臂:“说不说!”
鲜血汩汩涌出,那人忍住痛,冷笑一声:“迟了。”
说着,他的目光投向漆黑的河流,只见一抹白影在河边漂浮着。
谢闻铮走了过去,伸手将它捞起,看清是一枚兔子面具时,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巨响,险些站立不稳。
“小侯爷!”卫恒连忙扶住他:“你身上还有伤,让属下带人去搜寻,一定把江小姐找到!”
但谢闻铮全然听不进去,他甩开卫恒的手,翻身上马,沿着河水流动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浸月!江浸月!”
冷风在耳边呼啸,他目光扫过河岸,一边呼喊,一边奋力搜寻着踪迹,感觉一颗心越来越沉。
为什么今天要放弃见她,为什么没有看紧她,她一个弱女子,被迷晕丢到河水中……还有几成生路?
不知奔出多远,直到马儿也气喘吁吁,慢下了步伐,靠在一棵柳树旁不愿再动。
“再撑一撑,人还没找到。”谢闻铮拍了拍马儿的侧颈,见它依旧不为所动,终是泄了气,忍者眩晕感,纵身跃下马背。
足尖落地,他踉跄半步,刚刚稳住身形,便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谢闻铮?”
谢闻铮猝然转头,循声望去,感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只见不远处的石拱桥下,一个身影小心探出了头,她脸色苍白,发丝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江浸月!”谢闻铮心中大喜,立刻便要冲过去,却见江浸月受惊一般往后一缩。
他停住脚步,意识到不妥,脱下自己还算干燥的外袍,扔了过去:“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