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苍收回手,抚开她额间被冷汗沾湿的一缕头发,问道:“这么疼下次还去干这种蠢事吗?”
“不去了,太疼了。”
夏梨嘟囔着。
谢苍怔愣住了,显然这是他期望外的答案,心头竟然涌起一股失望。
他脱口而出:“不行,你要去。”
你要愿意为了我去受伤。
哪怕再疼你也要去。
谢苍盯着夏梨酣睡的脸越发生气,目光变得阴冷又偏执。
他明白此刻的夏梨说的才是真话,那是她最真的想法,她后悔了,后悔替他澄清名声,后悔替他挨雷鞭。
谢苍心里像被钻进了一只蜈蚣,不停啮咬着他触动的心脏。
谢苍指腹温柔地缓慢滑过夏梨的面庞,忽地一转,用力扣住夏梨下巴。
他被诬陷的一切都是原来那个“夏梨”的错,跟眼前人没有关系,理性告诉他夏梨就算不管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是他依旧抑制不住地愤怒。
是夏梨在秘境里救了他一命,是夏梨要对他好,是夏梨舍不得他的名声宁愿站在自己最害怕的雷电下也要替他澄清事实。
既然给了他,就不要收回去。
谢苍用眼睛描目着夏梨的喉结,脖颈,嘴唇……他的嘴唇随着呼吸张合,幅度轻微。
心里忽地生出一股燥热,他若有似无地感受到自己对于夏梨有一种掌控欲。
只要想到那天夏梨挡在他身前的样子,心里会生出一种温流涌动的舒适,仿佛胸腔都被填满。
他希望夏梨永远都要是这个样子。
希望她所做的都是自己期望的,甚至她脑子里想的都最好是自己希望她想的。
当她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话时,他立刻就会焦躁不安。
谢苍清楚从秘境那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苍说不清这种掌控欲的来由,也说不清他究竟想从夏梨身上得到什么,一种冲动在内心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当看到夏梨关心赫无治时,那种掌控欲伴着恐慌从心底迸发出来,他抑制不住地发怒。
谢苍放开手,用指腹摩挲着夏梨的眼皮,薄薄的皮肤下是那人总是亮得如琉璃的双眼。
她的目光、她的关心、还有她所有的一切,最好都是自己的。
而不是还会属于另一个人。
赫无治。
谢苍咀嚼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冒出夏梨喝醉时说过的话。
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赫无治。
为了不让他入魔。
她对赫无治有一种异常的执着,若是赫无治入魔了呢?夏梨还会如这般一样对他吗?
他问道:“夏梨,赫无治入魔了会怎样?”
夏梨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眉毛拧成了结,“不会的,不可以入魔。”
“你会抛弃他吗?”
夏梨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眉头皱得更深,眼球在皮下转动,嘴唇也在不停翕动着,但却始终吐不出答案。
夏梨坚信只要好好对待赫无治,让他对人性对未来有怀一点点希望就够了,这点希望一定不会引他走向歧途,赫无治绝对不会黑化。
但是她从未想过失败的结果。
这道难题将她难住了,她不安的瞳孔在眼皮下乱动,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谢苍的衣服,紧紧攥着,仿佛在做一场噩梦。
谢苍心头一软,舍不得再逼她,“好了,不用回答了。”
夏梨终于安静了下来,谢苍不知这问题对她而言这么为难。
那种神情好似即使赫无治是残忍可怖的魔族,夏梨也会犹豫要不要抛弃赫无治。
他对于夏梨就重要到了这种地步吗?
谢苍眼神冷了下来,低声问道:“我和赫无治之间,你会选谁?”
谢苍紧盯着她嘴唇缓缓张开,似乎下一秒答案就会脱口而出,他心跳得极快。
就在夏梨说话的一瞬间,谢苍出手捂住了夏梨的嘴,将答案按回了夏梨心里。
他退却了。
别让我知道了,我怕我真的会杀了赫无治,
那样你会恨我的。
夏梨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床时见谢苍坐于桌前喝茶,不知为何她敏锐察觉到谢苍身上渗出的戾气,夏梨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