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滴到地上的一瞬间,谢苍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跪着受刑的人顿时变成了夏梨。
怎么回事?他不是将夏梨救出来了吗?
但是,夏梨这个样子与他救出来时又有着些许不同。
她绿色的衣衫断裂开来,断裂处是焦黑的火烧般的痕迹,露出她半边肩头。
白皙圆润的肩头发着光一般,在焦黑的布料对比下,越发攫住了谢苍的眼神。
夏梨因为痛苦在大口喘着气,锁骨上布满了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汗珠,随着动作反射着亮光。
谢苍顿时感到一股焦躁的热意,手心冒出了汗,眼神变得迷蒙起来,仿佛夏梨锁骨处的汗水滴到了他的眼睛里。
轰隆一声恐怖的雷声突然叫回了他的意识,谢苍猛地抬头一看。
想起了这是在鞭刑室,那雷蛇穿梭在云里蠢蠢欲动,下一秒就要劈到面前那人身上。
谢苍脚步在地面一蹬,迅疾如风般朝夏梨伸手飞去。
噼啪!
头顶的电光顿时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越来越亮。
晃得眼前的人影都要消失了,谢苍的手在快要触碰到夏梨的一瞬间,她消失了。
白光顿时将眼前的一切都抹去了。
谢苍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
眼前是张着血盆大口的妖兽。
意外地,他像知道要发生什么一样,心里有股隐秘的激动和不安。
他的意识深处好像在告诉他,即将发生一件让他灵魂都颤抖的事。
他的心急速地跳动着,面前妖兽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
呼吸越来越快,血液上涌到脑部,脑子顿时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谢苍激动地颤抖,瞳孔渐渐睁大,将那抹身影深深地刻在眼睛里。
这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她不论何时都要选择我。
任何时候,她都会的。
谢苍伸出手想去接住那朝他倒下的身影,那种即将被满足的获得感让他呼吸都暂停了。
但是,意料之中的重量却没有到怀里。
谢苍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不是他的手。
这是个小孩的手,十个指腹和掌根处全是摩擦后的血痕。
是爬上雾灵山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刚奄奄一息地从妖兽秘境里出来,再没了爬山的力气。
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手指扣在粗粝的沙土上,一阶一阶爬上了雾灵山。
他上去了,他做到了。
用最后的力气趴在了山门前,以为得救了,一夜过去,没有人来救他。
“是他吗?”
一道清凌的声音像风里挂着铃铛一样在他耳边响起。
谢苍睫毛颤了颤,挣扎着抬起头,那熟悉的人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怎么可能?
夏梨一脸纠结,眉毛不安分地扭着,双手捧着脸将脸颊肉都挤出了纠结的形状。
“不管了,先救他回去吧。”
听到这话,谢苍嘴角泄出怅然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是一场梦。
他清楚地记得夏梨没有出现在那个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刻。
是他太过执念了吗?
夏梨当初就是这样救了赫无治的吗?
要是她早出现两百年,她救下的就会是……我了吗?
心口苦涩地泛着疼,好不甘心。
谢苍仿佛在经历自己的人生又仿佛是个旁观者。